天色一点点褪去墨色,淡淡的晨光漫过楼宇的屋檐。
江夜从楼顶的角落站起身,一夜的等候让她感官绷得很紧。躯体之内,叶潇的意识一同苏醒,两股感知同步铺开,朝着那栋公寓的方向探去。

真困啊!等忙完了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天亮了,渊气的遮蔽果然弱了不少,但那股气息依旧牢牢锁在那间屋子里面。

我们靠近一点,试着分辨渊气的流向。看看它是从房间内部自生,还是……从别的地方源源不断送进去的。
她装作寻常路过的路人,慢慢靠近公寓楼下。晨光柔和,可落在那扇窗户上时,总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沉。渊气像看不见的水流,顺着墙体缝隙缓缓向内汇聚,不狂暴,却源源不断。

不对劲。这股渊气不是诞生在房间里的,是从外面源源不断输送进去的。

也就是说,有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施术者,一直在暗处供给力量。
江夜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树丛、楼道阴影,没有捕捉到任何人的气息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江云舟一夜未眠,他侧头看着身侧安静坐着的温知夏。她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可无论江云舟提起哪一件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往事,她都答不上来,只会用平淡的话语附和。
江云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可心底那道裂痕,越扩越大。
暗处,许伊指尖微微一动,火系渊气无声流转,继续维持虚影的稳定。她远远瞥见楼下那个路过的少女,眉梢微挑

还挺聪明!
江夜猛地一顿,心底骤然升起一丝被窥视的寒意。

小心
江夜立刻收敛自己的感知,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脚步。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江夜脚步顿住,却没有转身撤离。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她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警觉,面上依旧维持着路人的模样,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所有可以藏人的角落。
她放慢步伐,沿着公寓楼下的绿化带慢慢绕行,表面只是随意闲逛,属于两个人的感知紧紧铺开,一点点追踪那股源源不断送进房间里的渊气。渊气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河,从楼宇侧面的阴影缝隙,缓缓汇入一个房间。

应该就是这里
说完,她敲了一下门
清脆的叩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外响起。
门内,江云舟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房门。一旁的温知夏依旧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目光淡淡投向门板的方向。

你是?

江夜,想问你一些事情,不知道是否方便?
江云舟指尖还搭在门把上,迟疑地打量着门外的江夜。陌生的名字,陌生的面孔,可对方看向屋内的目光,带着一种看透什么的沉静,让他心底莫名发紧。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我是为了渊气而来,你身边的那位,是渊气凝成的虚影,对不对?
一句话落下,江云舟浑身一震,下意识侧身挡在温知夏身前,眼底瞬间浮起防备。
温知夏从他身后轻轻探出半张脸,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空茫,没有波澜。

云舟,我害怕……
江云舟将温知夏护在身后

维持她存在的力量,源源不断从外面送进来。你知道是谁在给你供给渊气吗?
江云舟抿紧唇,脑海里闪过许伊当初找到他、许诺可以唤回爱人的画面。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他一边清楚眼前的人是虚假的,一边又舍不得放手,那份矛盾拉扯着他,让他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

……我不知道。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渊气的代价,远不止你现在看见的这样。依靠欲望维系的幻影,迟早会失控。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斜斜落过来,落在江云舟紧绷的侧脸上。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江夜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戳破他拼命护住的侥幸。

代价……我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温知夏轻轻抬手,指尖搭上江云舟的胳膊,动作轻柔,可那指尖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

你看,他愿意承受所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