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起哄与讥讽像无法逃离的魔咒回荡在耳边,樱裹紧了双臂,神情迷离地眺望远处青山,晶莹泪珠还挂在眼窝。
粉色花朵随风摇曳,乱了她满心思绪,女孩躺进花色中,樱发上开出了多多艳丽,满是胭脂红的海中,翠绿美眸夺目,盛了一弯蔚蓝。
满身疲累卷着骨头,她没了查阅资料的动力,只想烂在这块地里,暂时地休息,逃避那些难听的玩笑。
轻轻阖目,女孩睡入花丛,风的热吻吻红了一头樱粉,浅草中时而响起时而寂声的低吟爬进了梦境,浅浅的呼噜声传出去,有一只花色蝶侧头,停下了翅膀,而后打着旋矜持地将腿放在樱色发丝。
年少时的相遇最是美妙,草间漫步时的偶然一瞥,樱粉色的发像花一样阵阵幽香,明明还远着,却好像就在身边,草长莺飞的生机化成那轮碧绿的水湾,只一眼,就望到了心底。
斑斓花蝶颤翅高飞,男孩猛地回神,想到这样盯着女孩子太过无礼,便将视线移到她旁边的花草。
“对不起,失礼了。”
“啊?”
樱眨眨眼,刚睡醒的热气还散尽,她的大脑没完全开机。
眼前这个黑发男孩她没在木叶孩子堆中见过,木叶的小孩她基本上都眼熟,难道……是像昨晚那个青年一样吗?
这个想法一出小姑娘立马就不困了,一个鲤鱼打挺,摆好防御姿势。
“你是谁,我没在木叶见过你?”
浓浓敌意从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里迸出,眼前的粉发小孩好像炸毛的小猫,随时可以一爪子扑上来。
“我也没见过你。”男孩摩挲着小指,沉下眼帘。
木叶里各种发色的孩子都有,但没有粉色的。
漆黑的眼眸对上碧眼,火花四溅,天雷勾地火,两人霎时扭打在一起。
樱的身姿柔软,能以各种人体极限的方式避过男孩的手刀,同时,她的手灵活如蛇,专往男孩脖子出。
短短半分钟,两人已交招二十。
一道劲风狠厉地擦过耳廓,丝丝生疼,她咽了口唾沫,随即将查克拉附在拳头,一个左勾拳就要往对方脸颊挥去。
两人打架的劲风刮起一道区域,草丝飞溅,一派残花之景。
二人一个飞跃,阳光透过,落下片片阴影,脚底相撞后退开,道道气波响彻山坡。
樱一手撩开遮住眼睛的发丝,另一只手悄悄揉捏相撞的小腿,眉头压住了眼瞳,蒙上阴影。
这个黑发黑眼的男孩不管是力道还是平衡性,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功底牢固,身手矫健,实在难缠。
她还没见过这么小身手却这么强的人。
樱一个猛冲,如猛虎出山,势不可挡地压向男孩,原地只有残影。
这个孩子的身手不像木叶的孩子,起码他所知道的擅长体术的大族,如日向,也不会有这种身手的孩子,忍者学校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更不可能这么强了。
男孩相撞的小腿隐隐作痛,他正视起面前的小女孩,对方的眼里是不符合年龄的镇定,出手收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眼色严肃起来,对于那只攻势凶猛的粉毛,做出了标准的防御姿势,脑海里已经描画出对方的出招及应对方法。
砰——
女孩从天而降的腿被一只手臂抵住,碧眸一肃,她随即转换攻势,脚背朝内,滑过那只手臂后,身体一个旋转倾斜,另一只腿直朝男孩的太阳穴。
男孩目光朝向那只飞来的脚,向后躲开的同时,腿朝着粉团向上踹去,顺势一个后翻立定。
“嘶——”
仿佛被钢棒打中的痛楚在腰背传开,樱一个转身落地,腰部肌肉微微抖动,突然,她的瞳孔猛然一颤。
小小的身体被踹出十米之长,带起一条草道,女孩忍住腹部的钻痛,足跟立地,旋转借助气力稳住身体,而她做完这一切,一缕黑发已经到了她的脸颊处。
反击来不及了,樱只得用力压下腰,背部贴在冷硬的泥地里,鼻尖与鼻尖相碰,蜻蜓点水一般。
她有如不倒翁,旋回原位便抬脚用劲朝男孩的背踹去,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躲一个转身,樱的脚踝就被掌握在那只跟她差不多大小的手里,那只手有点粗糙,薄茧摩擦着突起的脚踝骨,女孩脸上飞起两片红云。
“抓到了。”
樱颇有点气急败坏地吼道:“放手!”
她尝试从那只手里挣出自己的腿,这一擦,糙糙的触觉更加明显。
他神情淡淡地对着眼前的满脸通红的粉毛,加重了握力,防止挣脱,漆黑眸子里倒映着小姑娘气得咬嘴唇的模样,只觉得制住了就可以抓捕,没有想到别的。
对方不但不放手还加大了力气,樱只觉脸皮都要烧起来,尾椎骨一股酥痒,蚂蚁缠身的刺激一路从骨尾爬上颈椎,她的脸皮在颤抖。
他打算用擒拿姿势擒住她,只见那双碧眸一厉,那人便头朝下冲向他怀中,男孩来不及反应,细软的发丝已经擦过脚尖,他的下颌阵痛袭来,头往后偏,原本被握在手中的腿踢中了他的下颌,痛苦使他松手。
“啊!”
倒在地上的男孩用手揉揉被踢中的下颌,正好与停下的樱对了一眼。
“说!你是从哪来的!”
“说!你是哪方间谍来木叶!”
两句大同小异的话互相把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黑眼睛和绿眼镜,大眼瞪大眼。
樱直接惊惧,结巴抬手,下巴合不上:“你、你难道不是外面的人吗?”
黑发男孩被这一指,莫名不爽,突然哽咽,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家族的名声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宏大、家喻户晓吗?他应该是符合家族的传统长相的,母亲曾经说过他的特征很明显。
“我是宇智波鼬,你是谁?”
这下真的误伤了……
樱恨不得亲自把自己埋了,木叶人打木叶人。
粉毛双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思路挤成浆糊。
虽然她年龄小,但还是听过宇智波一族的名声,精英,实力强大,家族颜值普遍中上等,木叶不可或缺的战斗力,家族传承久等等,难怪这个男生这么强。
可能还是接触得少了,见宇智波的孩子见得少了,没认出来。
这么一想,满满的愧疚甸着小姑娘的心脏,一扯一扯,扯得难受,她悄悄地瞄着已经站起来的男孩子,思考怎么道歉最有诚意。
宇智波鼬已经清好了身上的土尘,余光里是一双在手后偷看的碧绿眼眸,眨了又眨。
“……你可以把手放下来说话的。”
樱的手不知道该摆在哪,双手纠结后,她决定还是用最传统的方式来道歉。
“斯密马赛!”
山坡上清脆的孩童声追着风远远传开,云飘向一方的速度更快了,原想落下歇脚的小白蝶猛地逃离。
回到现场,小姑娘以九十度诚意满满的鞠躬表达自己主观臆断的歉意,她恨不能把心捧到他面前证明自己有多真诚。
或许,敏感的人对于误判的后果同样敏感,不管是毛毛细雨还是倾盆大雨,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哪怕被弥补的那一方诧异十足,但这就是敏感者的诚心,不是明火但胜似明火。
“我也有错,不过我从没有在木叶见过你。”
得到允许的樱直起背,奇怪地回答:“我叫春野樱,可能是因为我不经常去宇智波的地方所以你……”
就像她也没见过宇智波鼬一样,她根本不知道宇智波们住在木叶的哪个方向。
两人讲的意思不完全一样,黑发男孩沉思半会,转身就要离开,离开的速度也快。
“哎……!”
草被压在鞋底的嚓嚓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鼬正要开口,他的手臂突然被一股拉力往后一扯,不得不停下来,随后右手处有轻微的喘气,热热的。
“刚刚才打过,你恢复真快啊……”
他回头,黑色的眼膜被粉色与绿色冲了进来,女孩还没从刚才的交手中完全恢复过来,脸上的汗没流完,脸颊依然红,像怎么都抹不去的红色油彩,然而碧绿的眼睛闪闪发亮,还是交手时的神采奕奕。
“还有事吗?”他投去疑问的目光,然后落在了那双抓着他手臂的粉白小手上。
“那个……你想要什么补偿吗……我就、就是觉得……嗯……”
宇智波鼬沉静的黑眸盯得她手发烫,樱一下子放开了自己的手,明明只是平静的眼神,可她仍旧浑身不适,打架后热血褪去,她又成了平日里那个外人面前内敛乖巧的春野樱。
“我没什么想要的,这件事我们都有错,你不用自责。”宇智波鼬留下这句话后,没有再给她本分眼神,脚尖发力,迅速离开了。
樱一个人愣愣呆在原地,风慢慢地降下了热气,她的脸红跟汗一起干了、散了,云又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不紧不慢地挪着身体。
把你的头发和衣服洗一下,脏了……
“对哦。”小姑娘嘀嘀咕咕地看着自己的衣服,最后一眼望去了那人离开的方向便跑向了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