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粉色的糖果在李宝珠的掌心里，被体温焐得有些发黏，甜腻的香气一阵阵往上冒，却莫名让她鼻尖发酸。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露着脚趾的布鞋，不敢再看院中央那两个人。

岑矜的笑容很温柔，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可那风偏偏卷着她最珍视的东西，要往远处吹。

李雾握着那个装着新衣裳和书本的袋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岑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又道了声谢：“岑姐姐，东西...太贵重了。”

“傻孩子，跟姐姐客气什么？”

岑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转向这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墙角挂着蛛网，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她很难想象，这两个孩子。

尤其是李雾，是如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还能长出那样清俊又坚韧的气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嚷嚷声。

“哟，这是谁家的车停在我家门口？挡道了知不知道！”

姑父腆着肚子，晃着膀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酒气和惯有的贪婪。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光鲜亮丽的岑矜，眼睛顿时一亮，搓着手就要上前套近乎：“这位就是城里来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掠过岑矜，落在了她身后那堆崭新的衣物和书籍上，眼珠子都快瞪直了。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李雾手里提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顿时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呀，小雾啊，这是又得了不少好东西吧？快，拿过来给姑父瞧瞧，看看城里到底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说着，他那双沾着泥灰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李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袋子紧紧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冷得像冰，与刚才面对李宝珠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姑父，这是岑姐姐给我的。”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姑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唾沫星子横飞，“要不是我收留你们，你们早饿死街头了！这点东西算什么？拿来！”

他伸手就要去抢。

李宝珠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要往李雾身后躲。

但这一次，她脚步顿了下。

没有躲。

她看到了李雾紧绷的侧脸，看到了他眼底压抑的怒火和屈辱。

她知道，他不想在岑姐姐面前，暴露这些不堪。

于是，她小小的身子往前挪了一步，挡在了李雾身前，仰着头，鼓起勇气对姑父说：“姑父，这是哥哥的东西，你不能拿！”

“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姑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顶撞，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抬手就要打。

“住手！”

一声清叱响起。

岑矜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李宝珠护在了自己身后，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那个嚣张的姑父。

“你就是他们的姑父？”

岑矜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冷冽，“我资助李雾读书，是希望他能有个好前程，不是为了让你们这样磋磨他的。”

“这些东西，是我作为资助人给他的生活用品，谁也别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