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
月影公子,洛湘她……
一进门,看到晚媚,月影也愣了一下。
李嗣源一听到这个名字,应激似地大声呵斥。
公子出去!出去!滚!
高湘从月影身后走出来,环着双臂,呵了一声。
高湘月影姐姐,敢情你叫我来是看戏呢?我看你家公子生龙活虎的,可没一点中毒的样儿。瞧瞧,还能骂人呢。
听见她的声音,李嗣源一愣,对晚媚道。
公子今日我醉了,你走吧。
晚媚是。
经过高湘身边时,晚媚提醒道。
晚媚公子醉得厉害,洛湘姑娘小心。
高湘嗯。
另一边的李嗣源灌得更猛了。
公子月影!你耳朵聋了吗!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找她的!让她走!
月影(无措)公子,我……
高湘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先走。走入内堂,一大股酒气扑面而来。
高湘听月影说,你中毒了。
公子你不该来。
高湘你管不着。
高湘听到一声轻笑。
公子那陪我喝一杯吧。
高湘既已中毒,就别喝了。
公子不碍事,已经解了。毒中有寒气,喝酒可以驱寒。
高湘就坐在他对面,他伸直了腿,看起来几乎是把她圈在里面。
公子但最重要的是,我想喝……陪我喝一杯吧。
见高湘不说话,李嗣源咧嘴一笑。
这是默许了?
酒瓶凑过来,哄小孩似地让她张嘴。
公子啊……
高湘推开他的酒瓶。
高湘可我不想喝。
李嗣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公子哦,没有杯子……那你来告诉我,这女儿红要用什么杯子?
高湘扭过头不去看他,真是醉得不轻。
高湘天目盏。
公子(笑)说得太对了!不愧是长公主。
高湘既然你没事,我该走了。省得在这儿碍你的眼。
李嗣源赶紧拉住她,几乎是祈求的语气。
公子别走……
高湘你先前不是还让我走吗,怎么我要走了你又不愿意了?
公子今日是我的生辰……你还要走吗?
高湘脚步一顿。
今日……是他的生辰吗……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高湘还是心软了。
眼见她留下来,李嗣源又笑盈盈地递给她一杯酒,酒杯里几乎没酒,酒都被醉醺醺的他倒到了手上。
见她没动作,痴痴地望着她。
公子你……不敬我一杯吗?
高湘依旧没接酒杯。
高湘那我就祝你,求仁得仁。
公子求仁得仁……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杯摔落不远处的地面,应声碎裂。
李嗣源突然走近,一手搂住她后颈,猛然拉到他面前。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只有一指,甚至能互相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公子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高湘火气逐渐升腾。
高湘李嗣源,别跟我耍酒疯。
现在这个位置很暧昧,换先前她可能会羞得满脸通红。可如今他们关系微妙,高湘很是不悦,而且她的脖子很不舒服。
更何况,她现在还在生他的气。气他不愿同舟共济,气他自以为是,气他自欺欺人。
李嗣源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公子对不起,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想去看她是不是伤着了,见她很是抗拒,手又悻悻收回。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
高湘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又脆弱的一面,心里也不好受,闷声道。
高湘你不用这样。我没伤着。
他似是松了一口气,随意地坐在地上。又喝了一杯酒,不自觉从浑浑噩噩的脑袋里,提取出了一些往事。
公子(苦笑) 我娘……从来都不给我过生辰。她觉得吃一碗寿面,或者说受一些奉承,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多修修剑法……
高湘皱了皱眉头。她觉得生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人生短短几十年,每长一岁年华也随之流逝。不一定要大操大办,但是收礼物和祝福,吃寿面都是过生辰很重要的仪式,这才是过生辰。
高湘那礼物呢?你过生辰的时候蓝姨也从不送你礼物吗?
公子有礼物,有礼物……
他靠在桌边,絮絮说着。
公子我娘每年,都会送我一本内功心法……或者蛊术。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竟带上了一丝哭腔。
公子她从没要求我让我一年之内练完。是我蠢,拼了命在练。我拼命地练,就好像来年还有新礼物似的……哈哈哈……
李嗣源低头笑着,喝了一杯,又斟满。
公子后来,我练出了心疾。那个大夫和我说,若你不再习武,修身养性,没准还能活到三四十岁呢。
一杯尽,他又重新斟酒。
高湘越听心越隐隐作痛。她知道蓝姨对他严格,甚至可以说是严苛,不曾想竟到如此地步。他也是傻,怎么这么不顾惜自己。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高湘你不能再喝了。
公子我酒量很差,想图个一醉方休,容易得很,没什么好不好。
见他又要倒酒,高湘就要去夺他酒瓶,猝不及防被他抓住手腕,一把拉过将她压在地上。
公子各走各的路不好吗,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呢……
高湘不紧不慢地,直直与李嗣源对视,眼中是难以言说的笑意。
高湘大路朝天,你管我走哪条。
公子人,要一辈子清醒,一辈子克制,其实很累……
说着他慢慢朝高湘靠近。看着李嗣源渐渐放大的脸以及两唇即将相触的瞬间,高湘一句话就给李嗣源泼了盆冷水。
高湘你要是明天就昭告天下说要娶我,我倒是不介意你亲下去。
李嗣源猛然酒醒了片刻。
高湘推开李嗣源,淡定起身理理衣裳和发髻。
高湘起来,跟我去厨房。
他愣了一下,才缓缓说。
公子去厨房做什么?
高湘煮面。
高湘拉起还在愣神的李嗣源,牵着他往厨房的方向走。李嗣源像个人偶似的跟着走,呆呆地看着她的侧脸,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
此刻他才觉得,又回到了人间。
回到媚杀院,长安依旧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晚媚你怎么还在那儿?
长安长安还没有得到媚主子的答复。
晚媚的心开始动摇。
晚媚可是我还没有想好。
长安主子不着急,慢慢想。
晚媚一副纠结的神情,满怀心事。回房关上了门,想着一门之隔跪着的长安,又想起了公子的话。是啊,公子是醉了,但她又何曾清醒呢。
屋内熄了灯,长安抬了抬眸,跪得更笔挺。
深更半夜,听竹院厨房里传出声响。
李嗣源喝得醉醺醺的,坐在桌边,手勉力支着头。眼前有些模糊,只能依稀看到她在揉面、生火、煮面的身影。
原本冷清的屋子里慢慢充斥着烟火味、面条的香味,灶前的她忙忙碌碌,最后给他捧上一碗卧了两个蛋的清汤面。
见他开始发呆,高湘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高湘吃啊,看我做什么?
他回了神,又笑。
公子我想听你的祝词。
高湘不是说过了吗?
公子我不喜欢,你重新说。
高湘心想,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
他双眼清亮,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公子高湘,你不要后悔。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大名。她先是一愣,又笑。
高湘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他也笑。
公子日后我怕是变成鬼也要缠着你了。
高湘(笑)你要再敢推开我,我保证让你提前变死鬼。
公子(摇摇头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既然你又走到了我面前,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天光大亮,晚媚打开门,长安还是那个姿势,没有变过。
晚媚(伸出手掌)种吧,我信你。
长安心内欣喜,面上淡然。取出匕首割开晚媚的手掌,种上蛊虫。
晚媚(惊讶)这就好了?
长安(微笑)好了。第二件事,媚主子,你的影子长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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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两对都和好啦!发糖!发糖!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