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程静娴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道。
程静娴有完没完!
郑雪鸢摸摸饿扁的肚子。
郑雪鸢听说这长公主对吃喝玩乐相当有研究,我洗干净了肚子过来就等着大吃一顿的,谁知道这送礼的是一茬又一茬的。
程静娴捏紧了杯子。
程静娴我倒要看看还有谁!
她的目光随着声音看向门口。四个壮硕的力士抬进来一个大物什。那东西盖着红布,约摸有一人高。四个力士将其摆在了大厅正中央,落地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穿金戴银的公子哥,正中间是一个带面具的男人,穿得花花绿绿的。
程静娴看到这儿,满脸疑惑。那几个她都认识,蠢头蠢脑裴胖猪,贼眉鼠眼梁色狼,狐假虎威刘狗腿,京城里臭名昭著的几人都来了。想必那个戴面具的就是刘星沉了。
程静娴原来是这个王八蛋。
只不过刘狗腿是被人扶着进来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程静娴简直要拍手称快,真是好久没见有人收拾这帮人了。
如果说燕王府那位世子是第一纨绔,那刘星沉就是第一混世魔头。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被他整过,一见这帮人,不免色变。
对此人不喜之余,有人好奇那红布之下盖的是什么,有人在猜这中间的是不是刘星沉,如果是刘星沉,他这副打扮是要做什么。
而上头的高湘等人心里门儿清。刘星沉戴面具就是为了遮脸上的伤罢了。
高湘开席被打断,已是十分不悦,一看来人,更是不想给什么好脸色。那几个当中除了刘星沉,她有两个见过。沈墨寿宴上和她搭话被灵钰赶走的梁奎,御史中丞长子;那晚街上强抢民女被她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刘明,刘府远得不能再远的远房亲戚;至于另一个她没见过的胖子,是左光禄大夫的孙子,中书侍郎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名满京城的才女姐姐,就是先前在棋赛听说的那位裴令仪。
轮椅放下,几人摆开阵势。
“参见长公主!”
高湘免礼。这位戴面具的是?
刘星沉星沉参见长公主。
那日当街被辱,过后又偷袭重伤他,这个仇他记住了。
季灵钰听见刘星沉说话,跟赵宁宁几个交头接耳,一脸惋惜地摇摇头。
季灵钰还是打轻了,居然还能走路……
高湘无妨。刘公子伤势如何?我有一女官,医术了得,不如我让她给你看看?
高湘指向坐在左下方的非雪。刘星沉转头看见她,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那晚被人套住麻袋打的时候,她是又骂又踹,还骂得最凶。
当中有些人也听说那晚街上打刘星沉的事,彼此都心照不宣。
刘星沉不敢劳烦长公主。
他示意一个力士揭开红布。
一株巨大的红珊瑚出现在众人眼前,引起一片哗然,皆是目瞪口呆。
季灵钰这混账居然这么舍得下血本。
此红珊瑚品质上佳,高约四尺,极其罕见,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刘星沉在下以此红珊瑚贺长公主乔迁。
高湘眼皮抬了一下。
高湘刘公子有心了。各位请坐吧。
红珊瑚被抬了下去,刘星沉得意地把众人惊羡的目光收入眼底。
刘星沉长公主何必客气,我们可是早晚要成为一家人的。
这话指向性明显,而且十分无礼,就好似高湘已是他的掌中物一般。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刘星沉的嘴早给他缝起来。高湘心头不悦,语气听不出半分,四两拨千斤道。
高湘两国结秦晋之好,以后我们自然是一家人。
沈星沉被这话噎了一下。两国大事都被搬了出来,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甩袖子,被簇拥着到了座位上。
就在此时,沈昭也起身道。
沈昭禀长公主,我们二人也有一物进献。
身后的赵宁宁站起身来和沈昭一同来到殿中央。
这还有点意思。高湘掩唇一笑。
高湘何物?
沈昭拍了拍手,立时有侍女将一物呈上。沈昭隐约听到盒子里有些动静,只是疑惑,并未多想。他和赵宁宁一起自信满满地打开盖子,看清盒子里的东西,脸上笑容双双骤变。
盒子里他们精心准备的贺礼竟然变成了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毒蛇!
侍女惊得扔出了手上的盒子,眼看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暗香当即拔出头上簪子,簪子朝着蠕动的蛇飞去,精确扎中蛇的七寸,毙命当场。公主府内的下人们迅速带着工具上前,干净利落地把地面清理干净,又很快退下,好像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在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非雪第一时间就挡在高湘身前,见毒物已被解决,急切回头。
非雪公主没事吧?
高湘没事。
高湘松开刚刚紧抓着的扶手,暗自松一口气。她对这类东西有天生的恐惧感,觉得这类东西都滑不溜秋地实在恶心得紧,见之令人全身寒毛倒竖。定了定神,朗声道。
高湘毒物已死,诸位不必惊慌。
在座的宾客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一番惊慌,又很快镇定下来坐在座位上。有些女客被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家人或者贴身丫鬟的手,身子还在发抖。
非雪与暗香分工明确,暗香杀蛇的时候,非雪让人冲好定惊散,吩咐给众人一一端去。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沈昭和赵宁宁还愣着,沈昀赶紧起身上前,赵宁宁的母亲杨氏见状也紧随其后,两人一边一个,拉着沈昭和赵宁宁跪下。
沈昀舍弟与吾生未事先检查贺礼,思虑不周,以至于让小人有机可乘,惊扰长公主和各位,罪该万死,还望长公主恕罪!
先说思虑不周怪罪己身,再说小人作怪撇清关系,一番话滴水不漏,这么短时间就能想到这样的说辞,可见反应力之快。谁说这位沈司业只是个书呆子呢?
高湘当然知道这俩不会选在这时候跟她开什么玩笑,心下并无怪罪之意。
高湘看来是一场误会。那这作怪的小人可得好好查查。你们先起来吧。
杨氏低着头,听到这里松了口气。这位长公主还是明事理的。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心开始钓起来了。
高湘我倒是没什么,可在座的宾客都是高高兴兴来赴宴,如今被这一吓,三魂丢了七魄,我这宴会还怎么进行下去?你二人虽无意,却粗心,还是得罚。
话音刚落,气氛有些紧张起来了。
沈昭还懵着,赵宁宁呆愣愣地抬起头来。
赵宁宁罚什么?
杨氏吓得赶紧把他的头按下去。
高湘面上严肃,现今正暗笑呢,这母子二人可真有意思。
高湘好。既然认错,那就请在座诸位说说,怎么个罚法。
谁敢真的去罚这两个?说说就算了,没想到这长公主来真的。
但偏有人就敢。
刘星沉照我说,还是把他们一个砍只手,一个砍只脚,正好凑一起。
“要我说,”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正是季灵钰。
季灵钰稍后的游园会,就该好好罚他们每人喝三大坛子的酒,醉得他们东倒西歪不省人事的,让他们再不敢犯才行!
高湘好主意。其他人可有异议?
刘星沉又跳出来了。
刘星沉怎么能如此轻易放过罪魁祸首!应该重罚!
高湘置若罔闻。
高湘好,既然没有……
“请长公主重罚!”这回是刘星沉那伙人一起喊的。
高湘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说。
高湘那就这么定了。
刘星沉头一回被当空气,面具下的脸色并不好看。一气之下,拂落桌上酒杯,转身就走,呼啦啦一群人围着刘星沉就走了,跟乌鸦返巢似的。
讨人厌的瘟神终于走了,大家顿感轻松。
——————————————
作者菌一场小闹剧落幕~
作者菌红珊瑚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价值很高的东西,巨大的红珊瑚更加。而且要花费很多人力物力才能得到刘星沉那么大珊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