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高湘精神抖擞地说要出门。
非雪正给高湘梳妆,暗香去准备马车了。

公主今天是要去哪里?
去国子监找沈司业。先前淑妃托我将一些东西给沈司业,我竟忘了。


原来是这样。公主何必亲自去呢?
就当我出去走走吧。

暗香打听到沈昀整个上午都有空,准备好之后几人直接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
授业堂内,沈昀正在看书,忽书侍来报瑶光公主造访,指名要见他。沈昀合上书本向外走去,经过学堂,正好碰上祭酒下课从里面出来。

祭酒大人。
国子监祭酒杨通须发皆白,胖乎乎的,是个十分和蔼的小老头。“沈司业?这是要回去了吗?”

不是。有贵客造访,我正要去见。
“是这样,那你……”话没说完,就见沈昀对着他身后行礼。

参见公主。
杨通惊讶地转身,果然有一衣着华贵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
这就是那个来和亲的长公主?
他顿了一下,随后躬身行礼道,“国子监祭酒杨通,参见瑶光长公主。”
二位大人有礼。


不知公主找在下是?
按说堂堂公主想见他,传召也不是不可,怎么亲自来了?
杨通赶紧识趣退下,“那老夫就……”
杨大人,不必。这事没什么不能听的。

她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暗香上前把拎着的箱子放到沈昀面前。

这是?
高湘歉意一笑。
这是淑妃娘娘托我带给沈大人的书,说定要当面交给沈大人。本该前几日就交到大人手中,不想这几日有事耽搁了,沈大人莫怪。

沈昀这下也有些疑惑。长姐为何要找瑶光公主亲自交给他?就算书本再珍贵也不必如此啊。往日长姐要送些东西出宫,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纵使疑惑,他还是行礼道谢。

公主能亲自送来已是受累,在下怎敢怪公主,还要多谢公主才是。
谢就不必了。淑妃赠了我一盆她精心培育的花,已是很珍贵的谢礼了。东西也已送到,沈司业,告辞。

高湘正欲就此离去,不想沈昀突然叫住了她。

公主留步!
沈司业还有事吗?


端阳棋赛,明日便是初赛,公主会去吗?
他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模样,但他的眼中此刻却有些期待。
高湘想了想,笑着回道。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去的。

说完转身离开。
杨通看看高湘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低头笑得正开心的沈昀。
“沈司业,你很不对劲啊。”

(疑惑)哪里不对劲?
杨通一脸八卦地说,“哪里都不对劲。你对瑶光公主是不是……”
沈昀细品了一下他这意味深长的话,旋即笑道。

祭酒误会。只因为瑶光公主棋艺高超,上次我只不过险胜半子,这才邀公主去棋赛再对弈。
杨通不死心问道,“除了这理由再没别的了?”

(笑)再无其他。
听沈昀说得信誓旦旦,杨通有些失落,刚发现的八卦又没了,“看来是老夫误会了,沈司业莫要见怪哈。”

祭酒大人言重了。沈昀告退。
杨通看着沈昀拿那个箱子回了授业堂,摸着半长的胡子喃喃自语,“可惜哟,可惜……”
不远处看完全程的沈昭等人猜测四起。

司业什么时候认识的公主姐姐?

应该是那次我哥找公主姐姐借书来着。
赵宁宁眼睛一亮。

公主姐姐还送东西给司业,看来有戏啊。
崔麟正经分析道。

不对。既然公主姐姐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送的东西,而且祭酒就在旁边,说明这并不是什么定情之物。

不管是不是吧。但我听说刘星沉前几日自从在宫里见过公主姐姐后就对她念念不忘,正忙着搜集奇珍异宝准备在公主府的落成宴献上讨公主姐姐欢心呢。

好像是啊,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他来国子监了。

不行,我们再好好准备,绝不能被他比下去。不对,我得让二哥也准备起来,时间不多了……
沈昭神神叨叨的,一溜烟儿跑去找沈昀了。
崔麟睁大了眼睛,缓缓转头,不解地看着赵宁宁。

那我们……

阿昭说得对!司业的终身幸福就靠我们了!走!
赵宁宁拉着崔麟,也向授业堂跑去。
话说高湘这边,一出国子监的门就看到了季灵钰。
灵钰?你来找阿昭他们吗?


路过。
哦,那我走了。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带我随便走走吧。

季灵钰看她一眼。

行吧。我收到消息,今日死牙签被盯着课业没法脱身,这趟是一帆风顺了。走,我带你去平宁教坊逛。
季灵钰提到郭从谦出不来的时候,一脸幸灾乐祸。
高湘知道这地方。当日路过遇上季灵钰和郭从谦打架,还遭受了无妄之灾呢。
非雪,暗香,你们去打听打听这个端阳棋赛。


是,公主。

你要去那个棋赛?
不错。你有兴趣?


那玩意儿不适合我。话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受淑妃之托,送些东西给沈司业罢了。


又是借书又是送东西的……你跟他很熟吗?
季灵钰双手环胸,表情有些别扭。高湘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几面之缘,谈不上熟稔。你管得好像有点多啊。


(扭过头不看她)问一句还不行了么。
她遣了暗香和非雪回去,跟着季灵钰来到了平宁教坊。
平宁教坊是官家青楼,里面的女子皆是卖艺不卖身,才华横溢,身怀一技之长。很多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也会光顾此地,或吟诗作对或畅谈人生,也算是个文雅之所。
苏兰沁正在房间弹琴,突然听得妈妈来告诉她等会儿世子要来,她停了琴,换了衣裙和首饰。出门时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柔恬静,心里却是雀跃的。一出门就引来诸多惊叹目光,她全然不顾,只看着门口的方向,慢慢走下楼。当他出现的时候,满心欢喜,只是他旁边还跟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她来到二人面前,福了福身。

世子。这位姑娘是?
当日宜春院,我们见过。


(行礼)原来是长公主。兰沁还在想世子什么时候过来呢,没想到一来就带来这样一位贵客。

既然你们都见过了,那我就不介绍了。兰沁,听说你新谱了首曲子,快弹来给我们听听。
苏兰沁笑着点头。

曲子还未完善好,但若是二位想听,兰沁就献丑了。请。
三人上楼,其余人窃窃私语。
“满京城才俊,竟只有郭季二人能入苏姑娘法眼,实在是个未解之谜。”
“难不成苏姑娘更喜欢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季世子逛花楼还带个女子来,真是世间罕见,不愧是季世子。在下甘拜下风。”
……
集市之中。
一个穿着紫衣的中年女子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眉间有些英气,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这便是天杀姹妩。她随意走着,在一个女孩的跟前停了下来。那女孩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地跪在地上,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头上只插了根稻草。
见有人停下来,那少女抬起头,正是乔装的晚媚。
#姹妩 你是卖身救父?
晚媚泫然欲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

家父身患重病,无钱医治。
姹妩蹲下身来,掏出一些银子。
#姹妩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这点银两你拿着。
晚媚双手捧着,感激涕零地磕头。

多谢恩人相救!我马上去给父亲抓药,完了就跟着恩人,这一辈子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姹妩笑着摇摇头。
#姹妩 一辈子太长,我只用你一个晚上。明天处理完你父亲的事,到米氏布庄来找我。

夫人,您就不怕我不去吗?
她依旧笑着,定定看着晚媚。
#姹妩 你会吗?
晚媚吸了一下鼻子,坚定地说。

我不会。
#姹妩 (笑) 明日见。
——平宁教坊——
一曲毕,高湘轻抚手赞道。
苏姑娘好才情。此曲前半段幽怨烦闷,后半段又颇有缠绵心喜之感,倒让我想起了诗经中《子衿》一篇。


公主殿下聪慧,此曲确为《子衿》所作。
季灵钰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这两人的谈话,云里雾里的。在他眼里,曲子只有好听与不好听之分,《子衿》说的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兰沁,最近汴梁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这些日子他一心练划龙舟,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明晚一现酒庄的昙花要开了,世子可以去看看。有个姐妹说有客人带着她去,我们都羡慕极了呢。
季灵钰一听,骨碌地起身,手搭在支起的右腿上,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起来了!一现酒庄的那株昙花名为金雀待宵,可是千里难寻的,我肯定要去瞧瞧。长公主殿下,要不要一起啊?
苏兰沁眼中失落一闪而过,依旧笑得温柔。
高湘看在眼底,笑着调侃。
苏姑娘在这儿呢,你带她去岂不好?拉上我做什么?


你这人,怎么还不领情呢。兰沁还要改她的曲子,哪有时间去。
回王府的马车上。
你没听出来苏姑娘也想去吗?可真是不开窍。


是吗?那我真没听出来。她要想去,有的是人排着队请她的呢,哪里就差我了。
高湘心想,可不就差你么。

要不是听萧叶那小子说昨天你睡了一天,今天又有些不对劲的样子,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偏你不识好人心。就给个话吧,去不去?
(笑)好,我去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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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又善良的季世子一枚呀~

大家都放假了吗?哈哈😃
高湘:瞧瞧你这“木头疙瘩”,人家苏姑娘都快把想去刻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