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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八章:向死而生

媚者无疆之湘水向源深

竹屋里,高湘几人还在等着。

李嗣源手中捧着书看,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外面。

公子.应该拿到手了。

高湘心想晚媚总算完成任务了,刚想站起来,突然一阵巨大响声传来,地面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震动。高湘正怀疑是不是地龙,却见对面的李嗣源脸色一变。

公子.坏了!

紧接着就往璇玑殿的方向跑。

高湘怎么了?!

高湘心里疑惑,却也猜测出几分来。要真的是她所想那般,可就麻烦了。

几人以最快速度赶到璇玑殿,当先见到的就是一个白头发的女人正扬起她那长得过分的指甲刺向晚媚,而晚媚根本躲避不及,高湘来不及多想,拔下头上的簪子掷向白发女人。簪子上带了几分内力,飞快朝着白发女人而去,白发女人察觉有危险,迅速避开,晚媚得以救下。

晚媚公子!

此时长安拖着受了重伤的身体过来,白发女人又被击退,在这一空档,高湘几人才看清殿内景象。

那个白发女人,是蓝沁?怎么就醒了?这下可怎么办啊。再一看,蓝沁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似乎又陷入了沉睡。高湘这松了口气。这璇玑殿如此阴森恐怖,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看晚媚手上拿着一个光彩夺目的盒子,想来是拿到了璇玑盒,正想出声问询,一旁的李嗣源却先开口了。

公子.是你放的?

声音冰冷含着怒意,听得高湘一抖,看来是真生气了。

晚媚我想救她……

公子.她被困在这里是她的命!你以为你是在救她吗?你这是在害她!

李嗣源大声呵斥,显然是气到了极点。高湘对晚媚的做法亦十分不解,心软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啊。

晚媚正欲开口,蓝沁突然又动起来,张着长长的指甲朝晚媚袭来。高湘离她最近,先行动手。

高湘快躲开!

高湘推走晚媚,偏头躲过蓝沁一爪,尖利的指甲擦着高湘的脸而过,险些划破,随后高湘一掌击向蓝沁肩头,竟被她以极快的速度闪躲开,随后李嗣源和月影也加入了打斗。

公子.你们快走!不然我们都要命丧于此!

晚媚使大家陷入危险之中,不肯离开,长安也不会走,高湘就更不用说了,她怎么会抛下他们一个人跑。

几人合围蓝沁,没想到都不是她的对手,一个个被打得四散开来,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李嗣源更是被蓝沁驱使的天蚕丝缚住手脚动弹不得,而蓝沁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要对李嗣源下手。

月影都要急哭了。

月影公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高湘大喊。

高湘他是蓝禾的儿子!!

蓝沁闻言居然真的停下来了,僵硬的脸上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你是蓝禾的儿子?”

李嗣源也没想到蓝沁会清醒,震惊之外,红着眼眶点头。

公子.是。

蓝沁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此刻她戾气尽去,去除了李嗣源身上的天蚕丝,轻抚着李嗣源的脸,泪流满面。

“像……真像……”

公子.(眼中含泪)外婆……

外婆跟娘好像啊,就像娘又站在他面前一样。

其他几人见事情有所缓和,都松了一口气。危机解除,高湘顾不得还趴在地上,赶紧看看高肃送的手镯有没有被嗑坏。用袖子擦了擦,仔细检查一遍,看到还好好的,这才放心。刚起身,眼前突然有片刻眩晕,只得在地上盘腿调息片刻。随后又起来甩了甩被弄脏的衣裙——虽然弄完也还是很脏就是了。

“在璇玑殿的日子,我也好想你娘……我听到她弹琴了,每天都在听她弹琴……我也好想见见她,看看她长大的样子,可是我不能……”

蓝沁喃喃说着,将这些年的苦痛与思念尽数说出,可这寥寥数语,已经涵盖了这十几年的光景了。

公子.娘也不想您这么痛苦的……

“对。”蓝沁擦去眼泪,“禾儿也不想我这样的……”为了血莲教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如今她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蓝沁沉默片刻,然后飞快后退几步。

公子.外婆!!

李嗣源意识到什么想拉住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闷哼,蓝沁毁掉了束缚自己半辈子的天咒,一口血吐出,径直倒在了地上。天咒已去,这意味着,她的生命也结束了。

李嗣源无力地垂下伸着的手,一滴泪从脸颊划过。他缓缓走过去抱着蓝沁,温柔地给她擦去嘴角的血,末了一笑。外婆终于解脱了,也挺好的……不用再束缚于此,不用不明不白地活着,不用再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孤独……

高湘看着李嗣源伤心不已的样子,不忍再看。

李嗣源抱起蓝沁,走出璇玑殿。

晚媚洛湘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刚经历一番打斗,高湘委实不想多说。他们可是差点就死了啊,竟然就因为她的心软。高湘无可奈何地一笑。

高湘没什么。走吧。

他们一起帮忙安葬了蓝沁,就在竹屋外。李嗣源用木板刻了个碑,蓝沁的墓完成了。

高湘等人对着墓碑拜了拜,就退让到一旁——李嗣源要和晚媚单独谈话。

公子.为什么要救她?

晚媚她很可怜。

公子.(嗤笑)可怜之人何其多,你每一个都要救吗?

李嗣源只觉得好笑。乱世之中,善良又值几个钱呢?

晚媚晚媚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救不了天下众生,但是只要我遇到了,就都会试试看。

公子.(冷笑)你看着是个聪明人,骨子里却这么蠢。就算你救了所有人,这朝廷呢,会好吗。还是说,你自己会活得更好呢?若哪一次把自己搭进去了,之后呢,怎么办?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晚媚沉默片刻方道。

晚媚(缓缓道)那就是晚媚的命了。

公子.我还以为你不信命。

晚媚闻言抿了抿嘴。

晚媚那公子认为怎样才是对的?

公子.首先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危。其次,不要让身边的人处于危险的境地。若这两点你都能做到,才有资格谈天下苍生。

晚媚晚媚希望,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不伤害到自己和身边的人,又能救人于水火。

公子.(嗤笑)不仅愚蠢,还固执。以为自己善良、伟大。

晚媚(无奈)如果公子一定要这么说,那就是吧。

公子.好,希望你不会有一天因为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而后悔。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月影的惊呼,“洛湘!!”

李嗣源飞快跑过去,只见高湘被月影扶着,已然是晕倒了。

公子.(担忧)她怎么了?

月影想来是刚才受了内伤所致……

公子.走!

李嗣源从月影手上揽过高湘抱起走向她在竹屋的卧房,一群人呼啦啦地跟着。李嗣源将她放在床上安置好。

公子.(看向晚媚和长安)你们两个先下去。

晚媚是。

月影给高湘搭了一下脉。

公子.怎么样?

月影她确实受了内伤,但很轻,休息一下就好。

月影皱着眉,显然遇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公子.既然伤不重,为何会晕倒?

她好歹是练武的人,就算再身娇体弱,也不该是这样啊。

月影(摇头)我也不得而知。不如等洛湘醒了再问,她也许知道。

公子.既然没事,你先去睡吧,也折腾一晚了。

月影公子,还是我来守着吧……

公子.不用。我来就好。

月影看他如此坚持,闻言也只得离开了。李嗣源探了一下高湘的额头,不烫。随后又给她拉了拉被子。

高湘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脑子空白了一瞬,坐起身来。扭头就看到伏在桌上睡着的李嗣源。

他守了自己一夜吗?高湘没来由想笑。先前是自己照顾他,如今又反过来了。他们还真是多病多灾,如今倒扯平了。

高湘正想着,李嗣源也醒了。

公子.醒了?可还有不适?

高湘(笑)我好得很。许是娇贵日子过惯了,如今受点小伤也能晕倒。

公子.无碍就好。

晚媚早煮好了粥,几人吃了些东西,就开始返程了。

他们来时坐了两辆马车——晚媚和长安一辆,李嗣源和月影一辆。

如今回程,高湘和晚媚他们坐一辆。

半月之后,到了汴梁城郊外,长安找了个车夫载高湘回去。临走时,高湘从车窗伸出头来故意大喊一声。

高湘公子哥哥,下回见啦!

马车绝尘而去,车内的李嗣源一声轻笑。

公子.还是这么淘气。

这下长安和晚媚只能和李嗣源及月影同乘一辆。

这时李嗣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

公子.让晚媚和月影驾车吧。

长安为什么?

公子.我有话问你。

月影赶车,晚媚和她一起坐在外面,她不禁好奇公子会和长安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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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他们会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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