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二章:醉仙赔罪

高湘给李嗣源熬了药就回燕王府了。她怕再不回去，府里都要翻天了。

换了衣裙去见过姨母与表兄表嫂，回青玉楼的时候季灵钰气呼呼地追上来。

高湘暗叹，灵钰又生气了。但谁知道昨晚会发生那么多事呢？是自己把他带出来的，把他一个人丢下的确是自己不对。

季灵钰总算是走了。

身后的暗香和非雪皆是十分好奇。

公主一声招呼也不打，还消失了一夜，不正常啊。

高湘对此讳莫如深，却眉眼带笑，看起来心情倒很好。

谈生意？谈什么生意？难道又看上了哪个酒楼铺子？非雪和暗香对视一眼，更加疑惑了。公主也不说清楚些，看来是个很秘密的秘密。

高湘惊喜地接过信封。上面的字写了满满三大页的纸，夹在信里的还有一朵已经干掉的花。

大意是阿肃他又出征了，这次是周边的一个小国，花是他出征途中信手摘下的，信上还絮絮叨叨的写了一大堆自她和亲南唐后他遇到的事，或是分享开心，或是抱怨，再然后就是很想她云云。

高湘看着不自觉露出微笑。

高湘在每回高肃出征的时候都会上柱香，祈愿他平安凯旋，就算到了南唐，依然不改。倒不是十分迷信，只当这是一个寄托吧。

上完香，非雪点上香炉。龙涎香烟雾袅袅升起，高湘净了手，开始弹琴。

此时有下人前来，暗香听后向高湘禀报。

先前接风宴第二日就派人来问过，她大致画了个图纸交给工部负责的人，然后让暗香时不时去看看，她自己倒没去看过一次。

二人异口同声道:“是。”

马车上，高湘拿着一本《鬼怪志异》打发时间。

非雪调皮地吐吐舌头。跟宁王府挨这么近，公主肯定开心着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员外郎崔善早率众在门前恭候，高湘一下车，立刻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工人们散去各自做事，崔善上前行礼道。

高湘一行人进门。

公主府先前是一位前朝公主的府邸，静置多年，直至李存勖下令重修。公主府在收到和亲国书时就已经着手修建，又按照高湘的要求进行一番改动，如今已是完成了七八分了。

府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花圃，皆照高湘喜好所置，石料木料都是挑不出错的。

寝宫的院子里，除了有一片小梅花林，还有一棵很高大的树，旁边是一堵墙隔着的邻居，高湘好奇地观望了一下旁边种满竹子的院子。

高湘一时惊讶，没想到他们的府邸挨得这么近。只是，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李存勖特意安排的？

压下心头疑惑，察看间，高湘也观察了这崔善。形容有些微胖，脸圆圆的，小眼睛，笑起来只剩一条缝了。他似乎与匠人们的关系都很好，碰到了都会热情地喊一声“崔大人”，而崔善则回一句“辛苦各位”，还自掏腰包请工人们喝水吃包子，倒是人如其名。

高湘看向暗香，竖起两根手指。暗香会意上前，将两片厚厚的金叶子交到崔善手里。

崔善吓得赶紧跪下。

末了又补充一句，“不算行贿。”

崔善缓缓站起身，迟疑地收下金叶子。

高湘一走，周围的人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崔大人，长公主什么意思啊？”

“给皇家办事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呢。”

“这长公主人可真好……”

崔善对这意外之财也是摸不着头脑。真正负责这公主府的是侍郎大人，他只是副手，但实际上侍郎大人当了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是他来做的，他只是个刚升职的小官，给和亲的长公主造府，哪敢怠慢，小事都盯得紧着呢，尽心点总是没错的。

上头只在修建用的材料和摆置的景物上没抠门，可在人工上给的工钱少得可怜——替皇家办事那是荣耀嘛，而且有些钱都不知经过了多少手，克扣得七七八八，真正到工匠手上的就没剩多少了。连做工时的吃食也是他自掏腰包买的，他这人比较愚笨，听不懂那些上位人的言外之意，但看这瑶光长公主很是真诚，看起来也很善良，想来那些话都不是骗他的——毕竟也没必要骗他这一个小官。如今有了这两片金叶子，总算可以富余些了。这长公主可真是个好人。

大家一听，更有动力了，齐声欢呼。

晚上，高湘在醉仙居二楼大摆宴席。雅间里宽阔雅致，窗外望去，街上美景尽收眼底。高湘、季灵钰、暗香和非雪都在这雅间之中。

季灵钰有些不高兴。说好请他的，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他趴在窗边随意扫了街上几眼，然后他发现附近的好几处酒楼都在停业重建。

非雪还是在一旁研究她的毒药，暗香则看非雪研究毒药。而高湘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约摸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雅间的门被敲响，门打开，露出小二的脸，“姑娘，您的朋友来了。”

季灵钰闻声看向门口，只见从小二身后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和亲使臣陆云，女的不认识。

暗香和非雪也抬头望去。

小二看了一下一屋子的人，目光投向高湘，“姑娘，可以上菜了吗？”高湘点点头。小二收到回应，关好了门，转身下楼。

六人围坐在一起，高湘给季灵钰介绍。

陆云与和今夏起身还礼。酒菜齐备，正要动筷之时，高湘清了清嗓子。

灵钰坐她旁边，听着她正儿八经的赔罪，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起来。不愧是皇室中人，说话就是好听。不过就吃顿饭，不用搞得这么隆重吧……

陆云瞧着高湘十分正经地在赔罪，淡笑不语。

这场宴席并没有因为不太熟悉而拘束，其乐融融的，不过因着季灵钰在，不好太放肆，非雪和陆云的抢菜也收敛些了。

膳后，今夏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说是想高湘，加上想来汴梁逛逛，这才来的。早上到的，如今跟和亲使团一起住在鸿胪寺。

看今夏这一系列表情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为谁而来。而某位姓陆的大人好整以暇地站在窗边看风景。

高湘看着季灵钰此刻耷拉着一张脸，就知道这肯定没完全哄好他，还好早有准备。于是凑近他旁边悄声道。

看着高湘与季灵钰离开，剩下的四人大眼瞪小眼。

暗香看着正跟陆云拼酒的非雪，无奈地摇摇头。算了，随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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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灵钰:又是被哄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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