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变了。
冰璃雪上初一时，水清漓已经初三了，从前那个老师嘴里的三好学生，家长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彻底变成了旷课、打架斗殴、混迹网吧的不良少年。
水父觉得，男孩子受到了挫折，跌倒了，就该自己爬起来，比起自己拉他一把，他自己醒悟才更能真正成长。
他相信自己儿子可以自己走出迷雾。他尊重水清漓的选择，无论他选择变成什么样的人。
他还没有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初二是一切的转折点，哥哥从那以后，就变了。
冰璃雪小升初的那年暑假的某一天，父母一如既往的去上班，两个孩子留在家里该干嘛干嘛。
“哥哥，12点了。”冰璃雪把《古生物图鉴》放进书架里，提醒旁边正打游戏的水清漓该吃午饭了。
冰璃雪小时候“比较”黏水清漓，两人的卧室在同一间，上下铺，但上铺几乎没睡过。
“没时间。”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水清漓的意思就是，打游戏正忙着呢，没空给你做饭，自个吃去吧。
“日式鳗鱼饭。”水清漓随口道，冰璃雪带上钱便出了公寓去买。
水清漓打完一局，眼看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也不见冰璃雪回来，这笨蛋该不会又出事了，水清漓拿出手机看了看冰璃雪的定位，跑出去找她，她从来不让人省心。
头顶出现一片阴影，伞挡住了炽热的阳光，水清漓臭骂了她一顿，“你是猪吗？！”
“大热天的不会带伞啊！谁让你跑这么远的！笨死了。”看到冰璃雪被晒得满脸通红，嘴唇有些发白，水清漓就气不打一出来。
“不是你想吃的吗？……”小朋友还是个死心眼。
水清漓恶狠狠的盯了她一会儿，冰璃雪单纯的看着他，湛蓝的眼睛很透亮，颜色好浅，像天空，透着一股纯真，和……傻气，把伞塞给她，转身去超市买了瓶冰果汁。
“好冰……”水清漓把瓶子贴在冰璃雪脸上，她瑟缩地躲了一下，水清漓拿过伞和她手里的东西，把果汁给她，憋着一肚子闷气带着她回家了。
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被晒伤了，水清漓边拿着冰块给她敷脸，边数落她。
他变了很多，唯一没有变的，可能就是对妹妹的爱。
但，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变了，霸道，蛮横。
开学了，每天早晨冰女士都会让两个小孩把牛奶喝完。
趁冰女士在厨房准备爱心午餐时，水清漓把冰璃雪喝了一半的牛奶抢过来，把自己一口都没喝的推给她。
“哥哥，还给我！”
“你喝我这杯。”
“爸爸，哥哥欺负我。”冰璃雪已经吃得挺饱了，喝不完水清漓一整杯牛奶，只好和一旁看报纸的水父控诉。
“清漓，不许欺负妹妹。”水父是儒雅型偏高冷的男人，快奔四的男人特别有魅力，声音特被悦耳，冰璃雪最喜欢爸爸的声音了。
“我没欺负她，她这么矮，不多喝点都长不高。”
“有道理。”水父若有所思，也不管水清漓把妹妹的牛奶喝了，让她喝自己那一杯，继续看报纸。
“宝贝，怎么一口都不喝啊？不能挑食，快喝完去上学，要迟到了。”
在冰女士的催促下，冰璃雪欲哭无泪的喝完了牛奶。
今后的每一天，水清漓的牛奶几乎都是她解决的，她再也不喜欢喝牛奶了。
“快点，慢吞吞的，等会儿你自己走路去。”水清漓坐在自行车上催促冰璃雪快点。
“来了！”
冰璃雪坐在后座上搂着水清漓的腰，起风了，街边的梧桐叶掉了一地，纷纷扬扬的像无数只翩跹的蝴蝶，校服被风吹得鼓起，冰璃雪把脸藏在水清漓背后，风吹走了落在银发上的梧桐叶。
“哥哥，你今天不许逃课了。”
“妹妹不准管哥哥。”
“你都初三了……”
“你不想上高中了吗？”
“你管不着。”
————
“九点半了，睡觉，不准写了。”水清漓把冰璃雪推进浴室洗漱，冰璃雪还惦记着那道题，“就差一点，我写完就睡。”
“不行。”
“我就还有一点没弄明白。”
“笨死了，这种题都不会。”
“那是你的作业。”
“不行就是不行。”水清漓无情拒绝，他的作业都是丢给冰璃雪写的，管她写没写完，到点了就是要催她睡觉，反正写不写都无所谓。
刷完牙冰璃雪还想把那题弄明白，水清漓直接抱起她就塞被子里， “哥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听话就打你。”冰璃雪老实了，水清漓还就着禁锢着她的姿势入睡。
结果第二天早上，冰璃雪还是把他的作业写完了。
时间一眨眼儿就过去了，水清漓并没有变回来的迹象，染头发抽烟喝酒戴耳钉，除了谈恋爱，少年人的叛逆他都做了个遍。
“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请考生在自己的考场门口自觉排队，有秩序……”考前指令回响在偌大的校园里，水清漓坐在操场的长椅上，眯着眼睛看向尖子班所在的教学楼。
水清漓冷笑了一声，躺在长椅上，9:15，短促的轻“嘟”音后，“迟到考生禁止进入考场，请监考员乙准备处理缺考生答题卡。”他终于毫无负担的闭上了眼。
“哥哥，不管你去哪个学校，我都会跟着去的。”冰璃雪跳级参加中考，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让水清漓去上高中的办法。
“你找打是不是？！”
“我最黏你了，你不在总有其他小朋友欺负我，哥哥，就算你要去蓝翔开挖掘机我也跟你一起去。”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予以当众警告，若再次作答，则作违规处理；请考生按照答题卡在上………”
“草……”水清漓坐了起来，摇了摇不怎么清醒的头，第一科语文考试，他彻底错过了。
他躲进白杨林里，思绪放空，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很烦……
14：30，“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请……”
白杨依然记得那个失意少年，午后的太阳依然炙烤着大地，地上只留有一地的烟头，他受不了了，太热了，还是去考场吹空调吧。
他特意经过了冰璃雪所在的考场，让她看见自己来考试了，安心点答题。
冰璃雪太执拗了，他不能让自己毁了她。
———
在哪不是人才济济，名校谁都想上，不努力天赋再好也没用，更何况水清漓还没考语文，白白丢了120分。
他的分数只够上第二志愿的南栀中学，但冰璃雪却可以去南栀旁边的沉江，贵族高中，师资力量不用说，哪哪都是比南栀高一个档次。
水清漓自然是希望她去最好的学校，可惜，她太倔了，说好了水清漓在哪她就在哪，让水父托关系转去了南栀。
其实，南栀也挺不错的。
各高校几乎都有自己的初中部尖子班，中考状元就是沉江的尖子班第一，第三第四也是沉江的学生，南栀尖子班的第一排到了第五名，中考第二名被冰璃雪这匹黑马抢了。
中考状元在沉江，第二在南栀，南栀校长做梦都能笑醒捡了冰璃雪这个大便宜。
于是，高中生活的第一个八卦就是，南栀招到了一个跳级考试的天才少女，还是个漂亮的混血美女。
开学前一天，冰璃雪的班主任通知她作为新生代表要在开学典礼上演讲，要命的是，南栀和沉江就隔着一堵墙的距离，作为兄弟学校的两校总是明争暗斗，考试一起考，校运会一起开，就连迎新晚会都一起搞。而冰璃雪这个南栀的门面就被通知，迎新晚会+联谊上要和沉江的代表跳第一只舞。
谁来救救她，大型社死现场啊！果然贵族学校都不是人上的，花里胡哨的，办什么迎新晚会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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