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知恩身形一晃,珉锡赶紧扶住她肩膀。
她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虚弱地合了一下眼,头脑有些昏眩。
那一日,她挨了九十大板,曾天真以为,这九十大板可以与从前做一个了断。可直至直面伯贤的身体时,她才晓得,还不清,永远都还不清,更无法了断。
只要自己还在这个身子里一天,有些东西,便是她必须背负一生的。
重新睁开眼,她冲向水盆,捧起水来,狠狠地洗了两把脸,搓得自己小黑脸都快泛红了。
又过了好半晌,她这才恢复过来。
她感觉自己冷静了,于是她看向珉锡。
李知恩衣服脱了
珉锡微怔,之后垂下眸子,解开腰带。
受伤的人不只伯贤一个,只不过因为伯贤伤的最重,因此之前李知恩一直在忙着帮伯贤保命。
眼下,忙完了伯贤,李知恩也想起了珉锡。
这人一直在忍,当大家全都围着伯贤团团转时,他的伤口明明也很痛,但一声不吭。
而今,他脱下上衣,伤口附近的皮肉黏在衣服上,他眉尖轻蹙,显然是疼的,但愣是忍住了。
李知恩点了珉锡的痛穴,之后一切变得很简单。
珉锡伤在后背,那伤口虽看起来吓人,但比起伯贤,却好上许多。
李知恩心无旁骛。
等处理好珉锡身上的伤口后,她又叫来了灿烈,帮灿烈为坠崖时弄的伤口重新换了一遍药。
兄弟几个出奇的沉默,他们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帮忙换水,打扫房间,清洗手术用的工具等等。
最终,李知恩留下一屋子的伤号病号,她茫茫然的走出房间。
这时已是午夜子时,春日夜里的凉风吹拂而过。
正这时,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一看,只见鹿晗正用深邃的黑眸凝睇着自己。
李知恩萌萌地看向他。
李知恩怎么了?
鹿晗徐徐地弯下腰,向她行了一礼。
鹿晗之前珉锡入狱一事,有劳妻主
鹿晗而今日伯贤重伤,也更是多亏了妻主
李知恩赶紧摆摆手。
李知恩不过举手之劳,你别客气
之后,她又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李知恩等天亮之后,我没准还得进山一趟
李知恩伯贤的伤势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后续还需要一些草药用来疗伤
鹿晗旋即解下自己的外衫,温柔披在李知恩身上。
鹿晗妻主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李知恩点了下头,确实很累,连日在山里风餐露宿的,之前在山上,她勇战群狼,又抱着伯贤走了一路,体力几乎透支,之后又忙着手术....…
可是现下,自己住的房间被伯贤占了,自己又要睡哪呢?
显然,鹿晗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鹿晗等我叫一下灿烈,先把伯贤抬回我们的房间
李知恩不行!
她皱着眉。
李知恩他的身体暂时还不能移动,万一伤口裂了反而还得遭上一回罪
李知恩就让他睡那里吧,我在外面对付一下就行了
她看见一只小板凳,决定坐下歇歇。但这时鹿晗做出个决定。
鹿晗等下!
他叫住李知恩,眸子像秋潭一般,但他越是这副模样,就越叫人有种高深莫测,深藏不露的感觉。
李知恩茫然地回头。
李知恩怎么了
午夜的春风吹拂他两鬓的白发,长发翩然飞舞。他静立在晦暗的夜色之下,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样子很是好看,使人惊艳。然而,他深邃的眸子,既像是带着几分温度,又像是藏在云雾之中,教人看得不是很真切,一切皆朦胧。
这个男人,很雍容,很大气,也冷静,理性,自制。当然,目前来看,李知恩和他接触的次数比较少,唯一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前些天这人戴着笠帽,藏起真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不着痕迹试探自己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