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张颜齐无奈的叹息好像格外对姚琛的胃口，他略微得意的笑笑，摊手居高临下朝着张颜齐压下去。

哪料，他早有防备，一个灵活翻滚，就躲开了。

姚琛也不气，反而手交叠枕在脑后，侧脸看他，张颜齐被盯得不太自在。

一见他搭腔，姚琛翻身换了个舒适的趴姿，眼睛亮晶晶的瞧他，好奇跟期待的表情，张颜齐被他盯得一阵不自在。

他上齿贝厮磨薄唇，眸色沉沉，许久，扭头去看他。

姚琛扯嘴角，翻白眼，一脸“你很扫兴”的表情。

姚琛拍拍屁股走人，房间也暗了下来，静静的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有什么好说的……

也就这样了。

——

“张颜齐……”

床头莫名起风，一声呼喊伴随着窗帘“噗”刮起的声响，传进张颜齐半睡惊梦的耳朵里。

张颜齐坐起身，望去间瞳孔聚骤。

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烨烨生辉的桃花眼跟记忆里重合，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他的美。

一瞬间，少年笑了。

这一幕他不知道盼了多久，就算他不与他说什么话。

你是他吗？他不止一次恍惚。

良久的沉默，不说话。

见张颜齐直勾勾盯着她，幽幽的目光让她心惊，莫名心虚，但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他这脆弱神的表情，让徐珈有点吃味，本想敷衍一下，可他沙哑的哭腔配上眼尾的红晕，刺激到她的脑子。

大股零星的记忆慢慢拼凑，如走马观灯在脑子里一一闪过。

都是关于珈哥张颜齐之间的相处。

嬉笑怒骂中，初遇与分别好像就在一瞬间。

从入营“他”拉着一个圆脸的正太奔向张颜齐，不要脸的蹭到老干妈，到狼狈为奸偷跑出营买零食开小灶，再到楼梯交心交底，心一步步靠近。到海边烟火相拥，再到躺在张颜齐的怀里想用力伸手抚摸他……

她沉默了，狠狠闭眼。

再次睁眼，那双眸眼格外复杂。

张颜齐低沉的语气有些平淡，隐隐带着几分试探和引诱。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眉眼低垂。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了……那样你才能更好的生活”

“好好活着，张颜齐”

张颜齐猛地身子一僵，混沌的意识一瞬间清醒的不行。

那些话，她怎么知道的？

他问不出来，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也没勇气问。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又将手慢慢握紧，微卷的睫毛遮不住眼里诡谲的光。

气氛有点奇怪，就跟他俩是陌生人般。

徐珈见他许久不应声，忍不住抬头，少年耷拉着眸睑，似是被他整个世界抛弃，周遭似一片荒芜。

她丢出一句好好休息，落荒而逃。

短暂的交锋，好像哪里又不一样了。

——

三天戏五天年，呲呲啦啦就过完。

年夜饭马虎不得，他们也算天南地北，除夕这天也是忙开了，包饺子炒菜做菜，一群少年学着老一辈人喜气洋洋起年。

“过年喽……”

“端菜端菜，洛洛别偷吃了……”

“干杯🍻！”

酒过三巡，徐珈端着杯鸡尾酒悄咪咪离席，跑出门前的园子里。

月光照在庭院里枯木上，有些发冷。

有个人拎着鸡腿，一把撞到她身上，还撒娇似的把脸凑了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际，再摸了摸男人的额际，确定他们彼此之间是否谁是在做梦。

他垂眸看她，眼神深邃，只是没有了往日的凌厉，那股醉意其实还氤氲在眸底，她别过头，将他推远些。

徐珈一怔，随即嗤笑。

张颜齐置若罔闻，眼神亮的惊人，愧疚无措真诚的歉意。

她不说话，他哑着声线徐徐道来：

他语气起伏，带着悔恨骤然而起，徐珈微动，轻抿唇角。

他猛地跪在地上，一步步跪着走到徐珈跟前，徐珈这才看见他早已泪流满面。

鸡腿早被扔到了地上，他看着手上的油渍，手顿在半空，最后收了回来，怕她嫌脏。

这一夜，他趴在徐珈腿上说了很多，借着道歉发泄出一路走来的备受煎熬的内心，哭的像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