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辉回来看到这两人的动作,严浩翔就差下床直立行走了,哪还有空管什么破不破坏氛围的,赶紧上手劝。
小辉我的祖宗。
小辉哥,你是忘了你刚从手术室出来吗?
小辉快快快,快躺下,我去把医生叫回来。
被外人惊扰,贺峻霖才把回溯在时空隧道的魂给找回来。
贺峻霖先放开。
贺峻霖无奈地拍拍严浩翔的背,软和语气跟他商量。
严浩翔一松手,身体重心偏移,狠狠摔回床上。
小辉看他眉头皱得紧,全然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脚踩风火轮忙不迭把医生拦回来。
医生回过头给严浩翔检查创口,贺峻霖才能得空溜边出来,如释重负地坐在会客厅。
思绪一团乱麻地翻绞,严浩翔是这天底下最知道怎么扰乱他决心的人。
-
小辉也在自觉退出来等候,扭捏到贺峻霖面前,支支吾吾半天才组织开口。
小辉小贺老师,本来晴姐是想你能劝一劝翔哥,让他别冲动的。
小辉但那之前翔哥已经进手术室了,根本来不及……
小辉你也别太自责,
贺峻霖想说自己压根没想那么多,小辉偏又解释得很急切,
小辉这是翔哥自己做的决定,他如果一定想做成的事,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贺峻霖「我知道。」
贺峻霖凭心默道。
小辉医生说了,这就是个小手术,没那么穷凶极恶,很快就会恢复的。
小辉你别担心。
贺峻霖「我没担心。」
贺峻霖又默道。
小辉根本就没给听话人插嘴的机会,他炮语连珠地又说:
小辉而且只是会影响生育,不会影响到那方面的……
贺峻霖「那方面是哪方面?」
小辉越说声音越小,贺峻霖听得百转千回,到头明白了,脸色也更是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贺峻霖有口难辨,自己压根没往这方面担心。但很显然这不是他跟小辉开得了口往下谈论的话题。
-
好在医生很快检查完出来救场了,小辉赶紧迎上去。
医生没什么事,就是麻药的劲过去了,疼是正常的。
小辉那他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医生患者先前有脑震荡诊断史,一直没按医嘱休养,营养没跟上气血有亏,就算是小手术也是在自己身上剌刀子,多少也会吓到。
医生不过可以趁术后恢复期让患者好好休息,补补身体,但要避免太过引起火气旺盛。
医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医生还是要时刻注意提醒患者,这段时间不要有太过剧烈的运动,等过了恢复期再有性生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
贺峻霖好心地多一耳朵,医生嘱咐到最后,他如遭雷击焦在当场。这话他听了,比不知所谓的当事人的脸皮烧得更烫,脖子抹上一层粉霞,都快透出红了。
幸而小辉送走医生折返,第一时间就是去看严浩翔的情况了,不然他要是看到贺峻霖这个样子指不定要问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来。
怪就怪严浩翔偏要在这种时候跟贺峻霖搞坦白自陈这套,小辉还一本正经地跟他瞎科普,他能不尴尬吗?
贺峻霖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缩起来。
小辉连走人的机会都没给贺峻霖,忙不迭出来,贺峻霖神色已平复如常,看不出异样来。
小辉小贺老师劳烦你照看一下翔哥吧,念生那我得去取常规检查报告找医生看一下,不然翔哥不放心。
小辉要是不揽下这事,他觉得严浩翔亲自直立下地去做完这一套流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贺峻霖没得可能拒绝,小辉看他没说什么就一溜烟放心地跑了。
小辉并非无理要求,贺峻霖也认同一旦严浩翔没人看着,的确是总能做得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来。
贺峻霖在外头纠结了好一会,听见轻微的动静,还是不放心地又进去跟严浩翔共处一室了。
严浩翔方才就是翻了个身,动静并不算大。贺峻霖进来的时候看他背对着人,背影看着像在生闷气。
贺峻霖要不要喝点水?
贺峻霖走到床边主动缓和气氛。
只留了个背影的人倔强摇头,有点赌气似的说
严浩翔我不渴。
贺峻霖被拒绝也无话可说,只好在旁边的凳子坐下,不知该干点什么打发时间等小辉回来接手这位少爷,也好过跟面前这个孩子气的人干瞪眼等着。
床头柜上摆着必备的果篮,贺峻霖煞有介事拿起个橘子来剥。
橘子皮的手感坑坑洼洼的,但一扒开就有汁水爆开浸入指甲缝里,给十指染上橙黄的暖调,空气里也弥漫开橘子香甜的气味。
贺峻霖没忍住尝了一块,甜得有滋有味。他未免好奇,成色和味道这么好的橘子是产自哪里。
橘子吃多容易上火,贺峻霖预备给严浩翔分享一点,但要是被拒绝了自己剥的,大不了自己享受掉整个成果。
但在贺峻霖伸手点到严浩翔之前,严浩翔忍不住先开口了。
严浩翔贺峻霖,你嫌弃我了吗?
贺峻霖啊?
贺峻霖不明所以,差点就够到严浩翔的手指顿在半空,戳也不是不戳也不是。
他在回味橘子的味道,和严浩翔的意思。
严浩翔武断地做完了决定,手术也都不可逆转地结束了,才想到贺峻霖可能压根不了解结扎的概念和原理。虽然他对贺峻霖第一时间只会浅显地联想到猫狗绝育,比较了解之外,但贺峻霖只是没亲身经历过,又不是傻到不会动手搜。
医生刚才来给严浩翔做检查,一不留神贺峻霖忙不迭跑掉了,连一点关切的眼神都没留给他,属实是伤害到了他身为一名成年男性的自尊心。
严浩翔翻过身想争口气,贺峻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正好落在他胸口上方的位置,再往下落一点就会刚好戳到。
贺峻霖吃吗?
贺峻霖不知道严浩翔莫名其妙委屈什么,还是很大方把手里的橘子摊开在他面前。
贺峻霖这橘子挺甜的。
-
严浩翔作什么呢?
不过是不被明白,不被了解。好像他已经竭尽力气将满腔的爱意化成具象砸在贺峻霖身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不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对彼此的感情也依旧微妙,遮捂在心口。
严浩翔反而该庆幸,他总是好在贺峻霖平淡的一举一动里找到被爱的证明。所以比谁都好哄。
贺峻霖把手抬高一点示意,是再次询问他。
贺峻霖「严浩翔总不至于这么矫情。」
贺峻霖「刚才那么强硬地抱都抱过了,总不至于这一瓣橘子都拿不住,得让人喂到嘴里吧。」
贺峻霖在心里无限叹气,预备动作不知道是要递到少爷的嘴边,还是就此收回作罢。严浩翔才终于肯接过那瓣橘子。
两指将橘子推入口中,齿间厮磨保护果肉的薄膜,汁水爆开,酸甜刺激味蕾的神经末梢,勾起食用下一瓣的欲望。
贺峻霖见他吃得眉头都松缓了,眼里冒出点微亮的光点,也分一瓣自己吃,
贺峻霖「味道确实够上乘。」
严浩翔估计也不好意思问贺峻霖要的,贺峻霖就非常体恤地他一瓣我一瓣分了吃。
这个品种的橘子个头跟橙子一般大,好在也够两个人分吃一顿。
给严浩翔再分去一瓣,贺峻霖刚好吃到最后一个,抽张纸把手里的碎屑和汁水擦干净,还贴心地也给严浩翔递纸。
严浩翔在手心将纸捏成团,听贺峻霖说:
贺峻霖一天吃一个就好,医生说饮食不能太上火。
看起来严浩翔应该还挺喜欢这橘子的味道,怕他没吃尽兴,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严浩翔好。
严浩翔还真难得没什么反叛精神。
-
说的是严浩翔一天一个,但贺峻霖嘴馋分一半,全然没有跟患者抢食的退让自觉。
延迟性满足,是一天一个一起分掉酸甜可口的橘子,也是他们一生只能分一人的爱。
为了这个橘子,贺峻霖连着几日到医院来打卡,而那个装了多品种的果篮,每天会再换上一批新的同品种橘子。大概只要严浩翔还在这一天,还有期盼贺峻霖到来的那天,就不会没有橘子的那天。
两个人每日独处的时刻,总集中在小辉陪念生做检查或拿报告。贺峻霖剥橘子分两个人吃,很少说话,也没有打趣的话题。
虽然听亚轩有讲张真源结束西安的工作回北京了,两个人异地冷战,回来后当面吵了闹了,说通了又和好了,他俩的基操实在说无可说,也是罢了。
大家各自境地不同,何必拿别人的蜜里调油来对比自己得之不易的小安稳。
贺峻霖下次要是见到张真源,高低得咬牙切齿给他张哥来一拳,要结婚了的人能不能稳重点,下了舞台能不能好好回归现实生活。
贺峻霖「吃个醋而已啊,别搞满城风雨生离死别一样。」
他真的不想被迫听说那么多虐狗细节。
宋亚轩这一汪隐在神秘之地的水潭,总是在只有因为张真源产生激荡的时候,才能做到分享欲爆棚,贺峻霖不堪其苦。
不过对于朝夕相处的他们来说,能够将拥有彼此的生活过得有自己的滋味,总算不得坏事一桩。
贺峻霖也在医院无法适应的消毒水味之中,单独区分出酸甜的橘子味,是和严浩翔一块。
-
-
由于严浩翔的手术和术后卧床休养,不得不将念生取名的事后延,但还是越早提上日程越好。
迷信比起现代医学虽多有不可取之处,但还是对念生寄托了希冀。
严晴薇争取到的空档,是先前给严浩翔小外甥外甥女算签取字的大师,如今也都健康长大,活蹦乱跳的。这是作为一名母亲的心思细腻之处,也算给念生讨一点他们的福气。
以往这处的香客络绎不绝,严浩翔跟贺峻霖一起在人群里太过打眼,只能挑个清净的时间段给开侧门将两人引入。
小沙弥在前头给二人带路,空门讲究清净,小辉便留外等候。
寺中喜种槐树,北方值此时节正是盛荫,叶油贪绿。白花垂堂,香气氤氲醇重,人陶醉,不外乎微小生灵亦醉其中。
自庙门开一扇,槐花香气混着香火就迎面扑鼻来,贺峻霖忍不住深深一口气吸纳进肺腑,根骨溶溶,心绪归于宁静。
-
严浩翔不大喜欢春天,大概就是因为到这个年纪也仍克服不了自己的天敌。
这几年鲜少还有粉丝会问他,是不是已经能和勤劳的小蜜蜂和谐共处了。只是开工作室当家做主这几年,已经不将自己这有损形象的一面对外展放了。
况且,他为什么要跟小蜜蜂共处啊喂!
贺峻霖看到的是垂似葡萄的白花嘟噜,闻到的是沁人心脾的槐花香。而严浩翔用耳朵听到的只是蜜蜂扇动翅膀的嗡鸣,这潜在的威胁还不止一只!
他不是狮子没有尾巴可用作驱赶,也不似猫科动物有那般要他命的好奇心。他应该是唯一被天敌硬控的狮子,最不称职的猫咪。
-
贺峻霖好奇问起关于庙里怎么种了许多槐树,听小沙弥说是数十年前的主持着手一棵棵移栽此地的,说有造福福祉,赏心悦目,清新怡人,宜静心神之效。
小沙弥还说结束后可以到斋堂,庙里每到这个时节,会给香客提供斋饭,就是蒸的槐花。
槐花味苦,胜在清口润脾。
贺峻霖说好,身边本来隔着距离的严浩翔不知不觉贴了过来,挨上他的肩,被挤得走路姿势都有点变形。
小沙弥在前头带路宽敞,贺峻霖想严浩翔在这正经地闹什么,偏头看他,却见他一双眼睛朝自己瞪得溜圆,表情说不出的勉强。
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方才从严浩翔身边掠过,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采蜜,倒吓得严浩翔缩脖子躲到贺峻霖这边来了。
说不出口自己怕蜜蜂,大男人死要面子。
贺峻霖只当他是不是还没恢复好,走两步过来创口疼,心好地搀住了他。
贺峻霖你可以吗?
别说佛门清净之地,就是平日里贺峻霖也问不出口,直接指出他是哪块不舒服了。
严浩翔以为他是看出来自己怕了,又不想被看扁嘴硬说可以,但顺势紧紧地抓住贺峻霖搀胳膊的手,蒙头随人家的步子走。
-
小沙弥将这两个一路上姿势腻歪的人带到一处大殿,贺峻霖自觉地拍开严浩翔紧抓不放的手,要是让殿中神佛和主持见了,实在是有点不成体统,有伤风化。
严浩翔似是被点拨的信徒,才撒开手,安稳站在贺峻霖身侧。
大殿里除他们两个外来的香客和引他们来此的小沙弥,也有几位剃圆头的师傅正身跪坐蒲团,诵经念佛。俗世尘嚣听不懂的梵文,随木鱼敲击的颂声却道节奏不紊,入耳和谐。
小沙弥步子轻巧,率先拜过殿中金身,再一一拜过众位师僧,与为首的师傅低语几句,两人一同折返,其余各位师傅仍手不停、嘴不断地颂念。
-
小沙弥给引见的正是方才谈到过的主持,今日恰好带着几位师傅在这殿中修行讲座,按规矩是不对外开放的,只不过讲究一个机缘相投,便带他们两个人进来了。
主持带着二人到殿外取香添炉,在外拜天地后入殿上香,再三行叩拜礼佛。
贺峻霖以前被羽羽女士带着,且也参加过不少剧组开机仪式,基本流程也熟悉一二,马马虎虎能应付,至少不敷衍。
这事,主要讲究心诚,已不大拘泥形式严谨。
-
大殿正中,金身座下,严浩翔后贺峻霖与他同侧直直跪在蒲团上。他对这种事完全不熟练,只能照猫画虎。
以前在国外生活的时候,连感恩节都不过,信什么耶稣?戏称他是太下小君,但也至多不过是用于调侃他的诨名,西游记看多了的中二少年。
贺峻霖跪,他便随他跪,贺峻霖俯身叩首,他便也叩得实诚,贺峻霖起身,他便起身,贺峻霖再拜,他便也拜。
严浩翔本以为今日只是拿个名字,轻便就回了。这么一趟流程下来,严浩翔无心礼佛,倒是偷瞄贺峻霖瞄了个尽兴。
-
贺峻霖一叩首抬身,余光也分了点给慢半拍、还险些手忙脚乱随动势起来,又扎实跪回蒲团上的严浩翔。
严浩翔刚才弯腰伏低脑袋和肩膀叩在地上,衣襟处有东西随即滑了出来,他当下没有觉察,起身时便任由它在外晃荡。
贺峻霖余光一下就锁定到严浩翔身上多出来的那点不和谐,说不出当下何种感受。他收起一时的怔愣,在严浩翔偷瞄过来之前闭上了眼,双手合十,心绪岂敢在佛像前纠缠起未尽红尘。
严浩翔直至礼佛完毕,低头看凹陷的蒲团,才发现符袋暴露在了外头,他迅速地看了一眼贺峻霖就塞进衣服里,确认应该没有被看到。
其实看到了也不一定记得,毕竟贺峻霖给其他几个兄弟是都有一份的。
-
礼佛,为念生尽心添香油功德,再是求签取字。
严浩翔将小辉提前备好,算过念生生辰八字的那张纸展开交到主持手中。
主持细观后,神色不变,捏着这张生辰八字为其祝祷摇签,于佛像旁的供台处提笔解天意。
写罢后又将那张纸放到他们面前,只教观其晦涩,天机不可泄露。
师父二位施主要为苦主求得一生安康顺遂,上天乃有好生之德,亦忧心子民全无依靠。
师父施主今日前来,既是为苦主,也是求一份心安。
师父是乎施主可有一字一福能分予苦主?
师父赐字亦是赐福。
主持的意思是让他们主动给孩子取一字就可,慷慨匀出点福气,当作是个好兆头。
-
贺峻霖槐。
可能贺峻霖更快理解到主持的意思,竟忽地脱口而出这个字。
一路走过来,树下光影流动,槐花香闻之不忘,才叫贺峻霖此刻脑海中有所映照。
师父施主意代可是这寺中栽种的槐树?
主持理解到贺峻霖所指为何,贺峻霖点头表是。
师父寰宇逢此间槐树虽为佳,只是老衲当初栽此树,是为承载富贵、功名、交际、长寿的诸多欲求,却不值当由一血肉之躯所负。
师父倒不如取其一,分淮为水,木为桉,相依而生,是为康健长寿之相。
主持收回那张正面是念生生辰八字,背面讲述天意何为的纸,将其折起来封好,放入袖中乾坤袋。
贺峻霖淮桉...
贺峻霖默念这两字。
严浩翔是个好名字,多谢主持。
严浩翔没什么可挑剔的,他对取名一窍不通,只要解释得通,寓意好便是好了。
贺峻霖随他的话也点头,
贺峻霖「确实没得挑剔了。」
-
严浩翔和贺峻霖带回严淮桉的名字和气运,也将念生的生辰八字留给了主持,为其祝祷。
他们没有着急原路返回,贺峻霖从殿中出来,严浩翔跟在他后头。
贺峻霖惦记起小沙弥说的蒸槐花,沿路找了别的小师傅指路斋堂,这个时间刚好开放,严浩翔也很自觉地跟着他一起。
可能他们来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所以冷掉的槐花饭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秀色可餐,配着盘白灼青菜,吃斋确实也是一种修行。
秉持着斋堂挂的大标语,不浪费的美德,贺峻霖还是沉浸式地用餐,严浩翔稀里糊涂跟着一起吃了顿饭。
槐花饭里拌了蜜,凉是凉了点,胜在味道尚可。
严浩翔吃什么都一副没甚滋味的样子,大鱼大肉或是白饭一碗,他吃起来都像是寡淡极了。跟他同桌吃饭,估计食欲也得识相地降低个几度。
贺峻霖受到的影响倒是微乎其微,一碗槐花饭扒个底朝天对他算不上天大的难题,就是盯严浩翔吃完比较需要耐心。
-
食不言寝不语,贺峻霖遵守了一半,另一半靠严浩翔。
贺峻霖清淡是清淡了点,对你来说也算口福。
贺峻霖评价道。
他只顾自己说,没想让严浩翔停筷接茬。
贺峻霖出门在外也不是什么都能吃,成天在医院等现成的吃,不也没这个有意思。
贺峻霖手肘支在桌上,一手托腮看严浩翔嚼嚼嚼,纯享版吃播。
严浩翔用餐速度差贺峻霖并不多,很快也见碗底了,贺峻霖不爱吃的那盘青菜,剩的大多也被他义务解决了。
-
两个人吃饱饭,悠悠哉哉地在道上闲逛往回去,庙里多是平坦小道,少台阶,避开人多的地绕着走。
贺峻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严浩翔可能是恼从身旁穿梭路过的蜜蜂。也不需要过多刻意的观察,严浩翔害怕这类事物的表现实在表象。
蜜蜂也挺无辜的,路过他们辛勤劳作,还要被人招呼一顿。
贺峻霖别惹它们,不会找事叮你的。
贺峻霖在台阶上转过身,口头制止严浩翔不停挥手拍来拍去驱赶蜜蜂的行为,这怕不是越招越多。
严浩翔的整体动作连带着脚步也停下,满脸的委屈,偏不说自己是真害怕。
两个人在台阶上停了一会,不再有蜜蜂被招引过来。
贺峻霖目光下移,停留在他衣服胸口的绣样上,白底绣着一朵孤单的风铃。阳光正正好从贺峻霖的背后错落在严浩翔身上,那朵花的旁边影影绰绰透出严浩翔佩戴的物件形状,很好抓住视线的聚焦点。
贺峻霖再抬眸看向严浩翔时,食指也有实质地隔着衣服点上了那枚平安符。
贺峻霖严浩翔,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信命。
虽然严浩翔经历过一场手术,气血却反而在一天天变好起来。
或许,这枚平安符,有了那晚诚心向神请的愿,无不成信。
严浩翔不知道贺峻霖指的是什么,眼神从最初对天敌的警戒继而变得有些茫然,到最后又是不可置信和惊喜交织。
槐花一落,便落了满眼满怀。
贺峻霖我好像信了。
天命有真,无从还愿。
槐花满树开遍,一吻从牵姻缘簿。
风始来时,庙宇落英缤纷,神佛皆乐。
-
-
小辉接到两个人上车,暗暗察觉氛围和来时不一样了,他们的交流还是不多,但给人的感觉非同一般寻常。
贺峻霖疾步一道都走在严浩翔前头,迈出了空门才发觉在人家六根清净的地方做了不好的事,脑子一热,上牙磕到严浩翔下牙。
不过无甚不妥,阴差阳错,月老殿前姻缘得成,老头子还没系过这么容易的红线。
严浩翔最初惊得呆滞,一路上连天敌都无暇防备,贺峻霖走得太快,差一点点就牵得到了。上车后也没有很安分,贺峻霖被他亮汪汪地盯得头皮发麻。
小辉在前头说给念生上名的事,两个人都没太听进去。
贺峻霖出于安抚心理,但也不一定有没有私情,很便利地朝坐在单个座位但半个身子快贴上来的严浩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彻底没动静了,小辉自言自语,严浩翔却反应很快地回握手心落下的滚烫。
谁都分不清楚,这片滚烫是来自自己,还是彼此的。
贺峻霖偏头看窗外,绯红天光收进眼帘,严浩翔则连他被清风抚过的发尾都在眼里凝住抓牢了。
不信拜神佛的人,却颇受眷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