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他”抱臂屈膝蹲在石阶前,一点点大的小姑娘,穿着精致整洁的九瓣莲花紫衣,蹲在“他”面前,与“他”的落魄格格不入。
她仰着脑袋,几乎钻到“他”脸下去看他,“唔?大哥哥你在哭嘛?我给你糖吃,大哥哥不哭了好不好呀?”
“喂~你不是莫玄羽的话,到底是谁呀?”
“他献舍给你,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呀?我可以帮你的。”
魏无羡回神,便见小姑娘懒腰趴在桌案上,好奇又小心地盯着他。
魏无羡垂下眼睑,烛光在他眼下打下两片剪影,“我……是你爹的一位故人。”
江如栩鼓了鼓脸颊,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我当然知道你是故人,活人怎么被献舍?”
魏无羡:“……”
魏无羡明智地选择换个话题,问她:“对了!你娘亲应该不是世家贵女吧?我死之前,那些世家小姐凡是看见你爹,就没一个不怕的。”
江如栩小眉头一拧,满脸是不信:“你别胡说八道!”随即又骄傲地,“想我爹当年可是世家公子第五,我娘说她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我爹这朵高岭之花摘下的呢!”
魏无羡抽了抽嘴角:“不是吧!就你爹那张嘴,你娘能受的了?”
“啪!”姑娘一巴掌拍到书册上,杏眸溅出火星子,娇音极愤愤:“你是我爹的故人还是仇人!干嘛总抹黑我爹!我爹对娘亲可好了!阿娘说往东,阿爹绝不往西!阿娘说往西,阿爹死也不会往东的!”
魏无羡失去表情:你确定你说的这个人是江澄吗?
魏无羡:“不知令堂是……?”
江如栩抬头挺胸,骄傲道:“眉山虞氏虞灵灵!”
“踫!”
“什么!”
魏无羡手肘一个撑空,摔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抖了:“虞,虞灵灵?”
“对啊!灵月仙子虞、灵、灵!”
魏无羡是见过虞灵灵的,十岁那年,仅有的一面,毕生难忘。
他还记得,那一天风和日丽,他摸鱼回来,刚从码头下探出半颗脑袋,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把比她还高了一个头的江澄,生怼到了自闭。
后来,他从江澄口中得知那个小姑娘叫——虞灵灵!
当然,从此以后,直到他挂了,他都一直觉得,江澄的择偶标准是参照虞灵灵来的!(注:反向参考!)
最后,魏无羡看着小姑娘的漂亮小脸蛋,幽幽道:“你爹那朵高岭之花,可能你娘不是用摘的,是用挖的。”
江如栩:“?”
魏无羡顿了顿,生怕她不理解,又加了句:“连土一起铲走的那种。”
江如栩:我怎么感觉他在骂人?
魏无羡拍了拍手站起来:“好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精舍吧。”
江如栩也不客气,把叠起来几乎有半人高的抄本推给他,还会乖乖软软地给人道谢:“谢谢啦~不过我不住精舍,可能要辛苦你多走一段路了。”
魏无羡搬起抄本,奇怪道:“你不是来听学的么,不住精舍住哪?”
“静室。”
魏无羡步伐一滞,过了一会儿,吐了胸中浊气,才问她:“……你怎么住那儿?”
江如栩垂眸,轻声道:“因为……要学着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