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84玲珑月

嗡——！

“献长生！”叶茗衣惊呼一声，蓦然从梦中惊醒，哪还有半分醉意，杏眸中全是惊慌：“师父下山了……”而且，献长生在求救。

叶茗衣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穿上鞋，披上外衣，临拉住门把时，手却突然顿住。

师父并非救世之人，他非下山不可的理由，除了李寒衣，她想不到别的。

待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叶茗衣才稍稍清醒，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召来桃花，悄声离开。

那一瞬间的念头，对叶茗衣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可怕，可怕到不敢再去深究：李寒衣为什么要存在？

叶茗衣第一次体会到自厌的情绪：李寒衣就算不是师父喜欢的姑娘，也是无桀哥哥的亲姐姐，都是她义无反顾要救的人。

……

踫——!

叶茗衣刚刚跟着献长生的指引赶到客栈门口，脑海深处传来一声玻璃崩碎的巨响，一时间，她都被炸闷了，但偏偏又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她的献长生，碎了。

叶茗衣敲开客栈的大门，没有理会睡眼朦胧的伙计，径直朝里走去。

走进后院，穿过蜿蜒的小径，在一间雅致的客房前停下，里面尚且灯火通明，隐隐约约，她还能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是一柄好剑，可惜了，若不是你小徒弟在剑上下了封印，只认你的气息，也不至于要断剑取血。”

叶茗衣抿唇，她将献长生留在望城山，是因为她在剑身里藏了一滴心头血。她的一滴指尖血便可解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毒，更遑论凝聚了她最精纯灵力的心头血，几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这也是殷师祖当初作出退让，答应她给师父一次下山的机会的原因。

叶茗衣深吸一口气，憋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是无桀哥哥的阿姐啊！断剑取血，又有何妨？

可是，献长生是她灵息蕴养的剑啊！她的真的好难过……

“终究是死物，能解小仙女的毒就好。”2

房里，淡淡传出这么一句，叶茗衣脑中勾勒不出他说出这句话的神情。

一瞬间，只觉得，如坠冰窖。

师父说，献长生是死物。

是啊，师父不知道她入过逍遥，回了望城山也没机会给师父看一看天衍，师父当然不会知道她养出了剑灵。

献长生，在师父眼里，不就是一死物吗？

“毒清了，我与你合力，先把梨花针取出来吧。”

“好。”

叶茗衣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桃花，突然就笑了，淡淡地，有些自嘲，“啪嗒！”一滴清泪砸在桃花的剑柄上，隐没不见。

师父，剑是剑修的命啊！4

这句话，不是您教我的吗？

献长生，都舍了自己将长生给她了，何至于如此轻贱。

“桃花……”走出客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了许久，叶茗衣轻轻唤了它一声，它便泛着金光静静地竖在了她面前。

叶茗衣抬手戳了戳它的剑柄，把剑戳歪了一点点，温柔地笑着，道：“桃花啊，我不要你了，自己去找他吧，他还是用你趁手。”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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