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阿姨正在楼下拖地,猛然听到一阵略显苍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她疑惑看去,只见百诺两只脚踏得飞快。
保姆阿姨无奈开口:小姐,您可小心些。
直到现在,百诺才觉得心跳正常了。
她咬牙:该死的洛小熠!
正巧,洛小熠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下楼梯,他轻飘飘瞟了百诺一眼,径直走向餐桌。
洛小熠阿姨,可以吃饭了吧?
保姆阿姨忙不迭应和:“可以了。”
百诺看了眼沙发上的洛瑶,淡淡开口:“洛瑶,吃饭。”
听到呼唤,洛瑶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她第一次从百诺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洛瑶好的,姐姐。
百诺随意坐到了洛小熠的对面,拿着勺子搅动着面前的粥。
洛瑶屁颠屁颠地跑到百诺身边,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洛小熠。
洛小熠正喝着粥,突然感受到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掀起眼皮看去。
正正好和洛瑶来了个四目相对。
气氛莫名诡异起来。
想了想,洛瑶乖乖喊道:“哥哥。”
洛小熠神情有些古怪,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洛瑶开心了,大口喝着碗中的粥。
早饭时间结束。他们三人没什么交流,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中午,百诺和洛小熠都说没胃口,不吃午饭了。最终,保姆阿姨只做了洛瑶的午饭。
下午三点,百诺和洛小熠发了条消息:你和灵汐姐说一声,我不去吃晚饭了,有事。
洛小熠没带犹豫,迅速打字:干嘛去?
对面的消息很快传来:拒绝回答。
……
洛小熠表示:行吧,你开心就好。
出于良心,他给洛灵汐发了条消息:姐,百诺她不和我们去吃晚餐了。
对面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回:我也不去了啊。
洛小熠:“带队去吃饭的是你,你不去?”
又是一段时间后才回:发烧了,想睡觉,嘴巴闭上。
“没事吧你?带你去医院看看,吃了药没?”
对面忍无可忍,发来一段语音,语气倒是不虚弱,只是稍微散漫了些:“弟,低烧,没事,感谢您的关心啊。但是此刻我只想睡觉,拜托您了。”
沉默几秒,洛小熠退出和她的聊天框。
闷在房间里打了几盘游戏后,他推开房门,走到百诺房门前敲了几下门,确认她人不在后下了楼。
看到洛瑶仍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随口问道:“带你出去吃饭?他们俩有事,不去。”
洛瑶光速关上电视,噔噔噔跑到洛小熠面前,眼含亮光。
“去!”
百诺按照手机上的地址,乘车到了一家餐馆门口。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汽车奔驰而过的摩擦声,被惊醒一般,她握了握拳,提步走了进去。
根据手机上那人发来的消息,她走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约莫40岁的男人。
百诺坦荡地看向那个男人,声音平淡:“爸。”
那个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扯起嘴皮笑了笑。
男人开口:“坐,小诺。”
百诺没客气,大方坐下。
两人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后,男人忍不住开口:“小诺,国外的生活怎么样?回国后,你在你妈那过得还好吗?”
百诺没什么感情地说:“实话说,在国外我过得并不好。回国后,至少有人陪伴。”
男人一脸歉疚,有些自责:“小诺,你别怨爸,当年爸也是逼不得已。”
百诺夹菜的手一顿,她知道她爸说的是什么事。
小时候,她妈对她和百承并不怎么关心,相反,她爸对他们比较在意。她爸和她妈是联姻,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支撑起这个家的只有冷冰冰的公司合作。
但是某一天,她妈突然提出离婚,扬言说不想困在联姻给她建造的牢笼中,两人婚后关系并不好,观念不和,爱好不同,又都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难免发生冲突。
也许是考虑到这一点,又想到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在这几年内已经趋于稳定,便同意了离婚。
但是在面对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两人又犯了难。
她爸对两个孩子都是有感情的,原本想将两个孩子都带走,但百曼不同意,强硬要求带走一个,她爸无奈只能作出选择。
百承是百家老爷子亲自培养的继承人,日后百家的公司肯定都是要交到百承手上的,以老爷子对百承的喜爱程度,不管百承的抚养权会在谁的手上,公司都会是他的。
她爸坚信这点,所以最终选择了百承。
百曼没法,只好带走百诺。但百诺知道,百曼的选择也更倾向于百承。
这个结果让百家那边很是不满,狠狠责备了百曼。直到今日,百曼和百家的关系依然不和。
离婚后,百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亲手将百诺送到国外,只在那边给她留下一个保姆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同年,和洛小熠父亲洛奇领了结婚证,并快速生下了洛瑶。
也许是老来得子,比起百承和百诺,百曼对洛瑶的上心程度强到很难不让人怀疑百承和百诺不是她亲生的。
百诺淡定放下筷子,直视她爸。
百诺您当初的选择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我哥。当然,站在我的角度来看,这对我并不公平,我对您是会有些怨气,不过想来这点怨气对您来说也微不足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假惺惺地说:我原谅您了,那没什么。太不真实。
男人失望地垂下头,食指无意识蜷缩。
“滋——”椅子与地板碰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百诺干脆地站起身。
“不过……”
男人缓慢抬起他的头,眼含希冀地看着百诺。
“您一直是我爸,这点不会改变。不管何时何地,我见到您都会喊声爸。”
说完百诺也不管坐在椅子上的人是何想法,拉开了门,留下一句:“太晚了,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走出门,百诺的心始终平静,再没有小时候的那般痛苦。
时间也许没办法治疗伤痛,至少在百诺看来,她曾经受过的伤是无法被抚平的,因为在受伤的那刻她切实感受到了痛。但时间教她学会接受,让她不会再为以前的伤痕难过。
所以对于她小时候受到的心理创伤,她不再提及,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再感受痛苦。那就让它永远刻在心底,把一切都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