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的夜色深沉,阿念站在观星台上,望着西炎方向的天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密信。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陛下,西炎急报!”覃芒快步走来,双手奉上一封鎏金边的信笺。
阿念接过信笺,火漆上赫然是涂山氏的徽记。她迅速拆开,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细看,眉头渐渐舒展。
“果然如我们所料。”她将信递给身旁的蓐收,“西炎宫内乱了。”
蓐收接过信笺,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商羊妃挑衅辰荣馨悦?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阿念冷笑一声:“商羊氏向来依附西炎王族,这次敢对王后发难,必是得了玱玹默许。”
她转身望向灯火通明的承恩殿,“婧宸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储君殿下已调集青龙部精锐,随时可以出兵。”覃芒恭敬回禀,“赤水丰隆也传来密信,说中原氏族已准备就绪。”
阿念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场仗,终究是避不开了。”
蓐收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担心邃祺?”
“嗯。”阿念轻叹一声,“这孩子第一次领兵,就要面对如此大战。”
“放心。”蓐收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有覃芒保护。再说,那小子连鬼方野都夸他天赋异禀。”
提到鬼方氏,阿念忽然想起一事:“鬼方翊可有消息?”
蓐收摇头:“自上次相助后,鬼方氏又隐世不出。不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符,“鬼方野留下了这个,说是危急时刻可召唤他。”
阿念接过银符,触手冰凉。
这枚看似普通的符咒,实则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她小心收好,转身走向殿内:“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等待西炎那边的信号。”
与此同时,西炎山的炎阳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商羊妃一袭华服,趾高气扬地站在殿中央,对辰荣馨悦冷嘲热讽:“王后娘娘占着后位这么多年,却连个子嗣都没有,真是可惜了这凤冠霞帔。”
微生妃在一旁帮腔:“是啊,若非赤水族长对陛下有从龙之功,这后位早该换人了。”
辰荣馨悦端坐主位,面上不动声色,广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她早知道这些西炎出身的妃嫔对她不满,却不想竟敢当众发难。
瞫淑慧见状,连忙打圆场:“两位妹妹慎言,王后娘娘德才兼备,岂是我们可以妄议的?”
商羊妃冷笑一声:“瞫姐姐何必装好人?你们中原氏族如今在前朝不得力,在后宫也该安分些才是。”
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就在这时,侍卫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玱玹大步走入殿内,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何事喧哗?”
辰荣馨悦刚要开口,商羊妃就抢先道:“回陛下,臣妾不过与王后娘娘闲话家常,谁知娘娘竟动了怒。”
玱玹看向辰荣馨悦,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王后身为六宫之主,当有容人之量。”
这话无异于当众打脸。辰荣馨悦强忍怒意,垂眸道:“臣妾知错。”
玱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对这场冲突选择了轻描淡写地揭过。
待众人退下,辰荣馨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眼中寒光闪烁。她取下发间的金凤钗,轻轻抚过钗身上辰荣氏的徽记。
“陛下,这是你逼我的。”
三日后,西炎宫接连发生骇人听闻的事件。姬氏、姚氏膝下的王子接连暴毙,死状凄惨。
玱玹震怒,下令彻查,却始终找不到凶手。
当夜,玱玹宿在瞫淑慧的寝宫。这位一向温柔贤淑的妃子亲自为他斟酒,眼中带着异样的光彩。
“陛下近日劳累了,喝杯酒安神吧。”
玱玹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瞫淑慧竟变得模糊起来。
“爱妃,这酒......”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兵戈之声。还不待刺客闯入,瞫淑慧已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直刺玱玹心口。
“你!”玱玹勉强躲过,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女子,“为何......”
瞫淑慧一改往日温婉,眼中满是恨意:“西炎玱玹!你打压中原氏族多年,可曾想过今日?”
玱玹这才惊觉,这位在他最艰难时期嫁给他的侧妃,竟有如此身手。他强忍眩晕,撑着起身:“朕待你不薄!”
“不薄?”瞫淑慧冷笑连连,“我瞫氏乃中原氏族之首,却因你猜忌,族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今日,我要为族人讨个公道!”
两人在殿内缠斗,玱玹因药力渐显颓势。就在危急时刻,殿门被猛地撞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
“保护陛下!”
瞫淑慧见事不可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玱玹,随即纵身跃出窗外。那物件在半空中炸开,浓烟瞬间充满整个寝宫。
待烟雾散去,瞫淑慧早已不见踪影。玱玹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一夜,西炎宫变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大荒。四大世家中的赤水、涂山、鬼方纷纷宣布不再效忠西炎,转而支持皓翎。
五神山上,阿念接到密报,当即召集众臣。
“时机已到。”她环视殿内众将,“传朕旨意,三军即刻开拔,兵发西炎!”
蓐收单膝跪地:“臣领命!”
婧宸上前一步:“儿臣请命随军出征。”
阿念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缓缓点头:“准。但需谨记,为将者当以百姓为先。”
“儿臣谨记母皇教诲。”
当夜,皓翎大军浩浩荡荡开赴边境。
而在西炎,辰荣馨悦已秘密放出被软禁的中原氏族子弟,赤水丰隆也率部响应。
这场酝酿千年的战争,终于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