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

西炎紫金顶的夜色如墨，炎阳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玱玹的面容阴晴不定。

辰荣馨悦端坐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华美的朝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王后可知朕为何深夜召见？”玱玹指尖轻叩案几，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

馨悦抬眸，不卑不亢：“臣妾愚钝，请陛下明示。”

“赤水丰隆近日频繁接触皓翎使者，辰荣氏更是暗中调集粮草。”玱玹突然拍案而起，“你们中原氏族是要造反吗？”

殿内烛火猛地一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馨悦广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多虑了。兄长身为将领，备战乃分内之事。”

“备战？”玱玹冷笑，“是准备里应外合吧？”他突然甩出一封密信，“这是涂山瑱的供词，说刺杀皓翎王姬一事，赤水氏也有参与！”

馨悦瞳孔微缩。她早知涂山瑱与婧宸王姬有私交，却不想竟是这般局面。但此刻绝不能示弱：“陛下既已认定，又何必问臣妾？”

“朕要你传话辰荣氏和赤水氏。”玱玹俯身逼近，龙涎香的气息压迫而来，“三日内交出与皓翎往来的证据，否则......”

“否则如何？”馨悦突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现，“陛下是要废后，还是要诛九族？”

玱玹脸色骤变，猛地掐住她下巴：“你以为朕不敢？别忘了当年你刺杀涂山璟的把柄还在朕手里！”

殿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馨悦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西炎玱玹！没有王位的时候，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往别的男人怀里送，得了王位就后悔了，企图据为己有！”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她脸上。馨悦偏着头，她缓缓抬手整理鬓发，姿态依旧端庄，声音却冷得像冰：“西炎玱玹！我是辰荣馨悦！你若有胆子，就废后处死我！”

玱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朕是不敢！朕之前就说过，你不是想当王后吗？朕就让你占着王后的位置，没有王后的实权！”

“呵...”馨悦抹去唇边血迹，冷笑更甚，“西炎玱玹！你用到我辰荣氏、赤水氏的时候就是那个态度，用不到就处处打压。这些年中原氏族被你压迫得，早已不耐烦了。”她突然扯下凤冠掷于地上，珠玉迸溅，“而且你记住了，我是辰荣馨悦！我代表着中原所有的氏族！”

暴雨拍打着琉璃窗，衬得殿内死一般寂静。玱玹盯着地上碎裂的凤冠，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们...早就投靠了皓翎？”

馨悦不答，只是从袖中取出皓翎令牌放在案上。玄铁令牌上“如朕亲临”四个字刺得玱玹双目生疼。

“好...很好！”玱玹怒极反笑，“传旨！王后突发恶疾，即日起闭宫休养！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涌入殿内，馨悦却自己站起身，昂首向外走去。跨过门槛时，她突然回头：“西炎玱玹，你会后悔的。”

此时五神山的含章殿内，阿念正与蓐收对弈。黑玉棋盘上，白子已形成合围之势。

“陛下。”海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西炎密报。”

蓐收接过绢帛，眉头渐渐蹙起：“辰荣馨悦被软禁了。”

阿念落子的手微微一顿：“看来我们的王后娘娘，终于做出了选择。”她抬眸望向西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传令青龙部，按原计划行动。”

暴雨中的西炎山，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宫墙。赤水丰隆站在暗处，望着炎阳殿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妹妹受辱的消息已经传来，中原各氏族的怒火正在暗处燃烧。

这场延续千年的博弈，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