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一行人暂居西炎别院期间,王后宫中灯火通明。辰荣馨悦在殿内来回踱步,华美的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后,咱们收到了皓翎的人送来的信,还留下了一枚令牌。”侍女铃兰快步走进内殿,双手奉上一个锦囊。
辰荣馨悦指尖微颤,接过锦囊时金镶玉的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独自走到窗前,借着月光展开信笺。皓翎忆的字迹清隽有力,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信上给了她两个选择:归顺皓翎,尚可保住赤水氏、辰荣氏的势力;或是明日在朝堂揭发西炎刺杀皓翎王姬的证据,但失去后位只是第一步,之后她再也无力庇护身后的氏族。
辰荣馨悦攥紧信纸,指节发白。她想起这些年玱玹对中原氏族的打压,想起兄长丰隆在朝堂上日渐艰难的处境。窗外,西炎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她摇摇欲坠的家族命运。
她缓缓摘下发间唯一的金饰,那枚雕刻着辰荣氏族徽的凤钗,递给铃兰:“送去辰荣府,交给与覃芒来往的接头人。”
铃兰会意,将凤钗小心收好:“奴婢明白。”
这枚凤钗,代表着她最终的选择。
与此同时,蓐收正在西炎朝堂上步步紧逼。他每日都会抛出新的证据,逼得玱玹不得不推出一个又一个替罪羊。朝中人心惶惶,不少大臣开始暗中与皓翎接触。
“西炎王,这就是你给的交代?”蓐收冷眼看着跪在殿中的几个侍卫,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几个无名小卒,也敢刺杀我皓翎王姬?”
玱玹面色阴沉如铁:“蓐收将军还要怎样?朕已将涉案之人全部拿下。”
“全部?”蓐收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支箭矢,“这支箭上的皇室印记,西炎王作何解释?”
朝堂上一片哗然。玱玹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手微微发抖。他当然认得那支箭,那是他赐给丰隆的!
丰隆站在武将队列中,垂眸勾唇一笑,这次的事情,是他暗中和那兄妹俩商量好的,只为让西炎玱玹民心尽失,他装作脸色瞬间惨白的样子,急忙出列解释:“陛下,臣的箭矢上月就报过失窃......”
蓐收不等他说完,转身面向众臣:“看来西炎内部也不太平。既如此,本将军就不多打扰了。”
他朝玱玹拱手,“三日后,我会带王姬离开西炎。希望到时,西炎王能给我家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离开炎阳殿,蓐收径直去了青丘。涂山府外,早已被皓翎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涂山氏参与刺杀王姬一案,限涂山瑱一日之内交出祸首,否则......”蓐收的声音传遍整个涂山府。
涂山瑱匆忙迎出,一副惶恐模样:“蓐收大人,此事我全然不知啊!”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有的面露茫然,有的则若有所思。整个涂山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不得不为自己辩驳。
蓐收冷笑,出示了确凿证据,一枚涂山氏的玉佩,正是在刺客身上发现的。长老们顿时哑口无言。
经此一事,涂山府被皓翎士兵彻底搜查,并赔偿了大半家财。这场清洗,让中原氏族见识到了皓翎的铁腕手段。
当蓐收带着一行人返回五神山时,婧宸虽已无大碍,但阿念的脸色依旧阴沉。
她只淡淡看了女儿一眼,就吩咐人将她送去药泉浸浴。
婧宸知道母亲生气了,想着等晚间母亲来看她时再撒娇认错。可直到次日清晨,阿念才出现在药泉边。
“皓翎婧宸!”阿念连名带姓地唤道,声音冷若冰霜,“你在西炎都接触了谁?”
婧宸半个身子浸在药泉中,听见母亲这般称呼,心头一颤。母亲从未这样严厉地唤过她,即便生气也最多喊她“丫头”。
“西炎氏族的几位王子、中原几个往来不错的氏族,还有商羊氏等大小氏族之人。”婧宸小声回答,不敢抬头。
阿念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知道为何让你来药泉吗?”
“药泉可洗去污秽,还有疗伤之效。”婧宸怯生生地问,“母亲,我是中毒了吗?”
“毒不严重。”阿念走近几步,仔细端详女儿的面容,“重要的是别的。你这次可遇到特别的人?或者说......喜欢的人?”
婧宸耳根一红,撒娇道:“娘,女儿不懂您的意思。”
“呵!”阿念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撩开女儿肩头的长发,“你身上有九尾狐的印记,还要瞒我?”
婧宸闻言大惊,差点跌入水中。“娘亲,我、我就是碰见了涂山族长......”
阿念眼神一凛。涂山族长?那不就是涂山篌和防风意映的......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是涂山瑱?”
婧宸咬着唇轻轻点头,眼中泛起水光,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在西炎山偶遇时对她百般呵护,却不想竟是别有用心。
阿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看来这场刺杀,牵扯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涂山氏、西炎王室,甚至可能还有中原其他氏族......
“好好泡着,这印记必须洗净。”阿念转身离去,声音冷硬,“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五神山半步!”
殿外,蓐收早已等候多时。见妻子出来,他快步上前:“问出来了?”
阿念点头,眼中寒光闪烁:“涂山瑱给婧宸下了九尾狐的印记。这场刺杀,涂山氏脱不了干系。”
蓐收握紧佩剑,青筋暴起:“我这就带兵踏平涂山府!”
“不急。”阿念按住丈夫的手,“先等辰荣馨悦那边的消息。若她按约定行事,我们就能不费一兵一卒,让玱玹自食恶果。”
远处,五神山的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湛蓝如洗的天空。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