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只家猫的身体里寄宿了几世,兴许是乏了。于是,我那一世我寄宿到一只流浪猫身上。
那猫的皮囊属实不错:背部毛色为黑色,腹部毛色为白色,头部、脖子上下黑白均等。那猫的母亲倒还健在,对我倒是不薄,所以我觉得挺舒坦。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猫的母亲亲手将她的孩子送入了深宅大院。
那日,一群官人到我和那猫母亲前面停下,其中身穿红色官服的人给了那母亲一串鱼干,那猫的母亲就让开了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这群人带走。
我被人带回了府里,成了那官人夫人寻开心的工具,赐名“盖雪”。我几次想逃,却被那些烦人的下人一次次捉回来,讨那他们嘴里所谓的大夫人开心。
那猫的母亲每月到会上府里,一开始,我看到后赶忙去迎,以为它是来救我出去的。可,她只是每月拿到了官人给的一串鱼干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次数多了,我便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那位大夫人的命短,在我入府的第三年就与世辞别,她的那些贴身丫鬟都一起做了陪葬品,就留了我一个活物。从那以后,无人再管我,我也曾三番五次跑出府,却无人再来抓我,那时的我的心里竟有一丝思念。
我最终还是回到了府里,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猫的母亲,一只靠卖自己孩子活命的猫,她不配被称为母亲。
重返府里,我再无了原先的贪玩,从那一世后,我再寄宿到其他家猫身上,便再没了那份贪玩,独流下那份高傲,睥睨一切。
那官人本就是大官,有许多人想巴结,更何况在大夫人离开后,他还升了官,那府的大门门槛都快被人塌烂了。
我就在房屋的屋顶上看着那群人精的明争暗斗,看着他们一个个心里憋着坏,心中的不满却不敢发泄出来的模样,简直可笑至极。
那官人升官后,权力自然也更大了。人性是贪婪的,所以,不久后,我就看到那官人以圣上的名义克扣百姓的粮食和银两,从中捞着了不少油水。
那时的他总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引得我好一阵笑,而后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笑他领会错了意。
这样的官是稳不住民心的。所以在百姓忍无可忍之时,就是那官人被免官之时。
当然,这是在盖雪躯体死亡之后发生的。
这具宿体的原主人倒是令人忘却不了,那时,我想要将宿体还给原主时,它缺拦住了我,并说:“我不想要再重回躯体了,让我轮回吧。”
我清楚的很,在它看到自己母亲把自己卖了后,他便变得如此了,它害怕更不想在面对现实了。
轮回前,我稳它有什么愿望吗,“希望下辈子能有个好的家庭吧。”这句话他想了很久,似乎是用尽全力说出来的,但我看到了他在哆嗦的四肢,它还在害怕。
看着它轮回后,我便不用担心它过得怎么样,于是趁夜,我偷走了他费心积虑做的假账,放在了百姓公认的忠臣的府里。
在我的计划下,那官人很快被免了官职,被贬他处。
离开前,他还频频回头,会看着他原来的房子。他死也应该想不到,让他一无所有的,会是他那大夫人养的猫。
“权力越大,滥用起来就越危险。”在他走之前,我提醒了他一句。可惜,他听不懂猫语,也就听不懂我说的话。
离开了宿体,我想到这还是满满的讽刺。回忆过后,我钻进了那人间的小巷,寻找着下一具宿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