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转眼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白露是邝露的生日,她感觉今年的秋天特别凉,更有凄凄惨惨的意境。昨夜她在阳台观星,城市的夜空永远是浑浊的灰色,远处有霓虹灯橘红的反光。直到下半夜,才见宝蓝似丝绒般苍穹中,繁星点点,铺天盖地,灿烂星光,闪烁不已,蔚为奇观。
她深深叹口气,她浪费了所有的眼泪,浪费了这些年。挨到黎明,该睡觉了。直到下午醒来。
洗漱一番,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已不再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女。好像一朵鲜花摘下来,在空气中久了,水分渐渐蒸发,颜色慢慢枯黄。她真的要凋谢了。
她抓着一把湿发,心想,十年青春已逝,她还有多少个十年呢?二十六周岁了。总不能只因错爱一个人,就不好好活下去吧!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改变,那就从头开始吧!
她换上衣服出门,下楼,步行到最近一家理发店,也是她经常光顾的。专门为她服务的发型师托尼,手艺精湛,通常都要提前预约。但她是高级VIP,自然不用预约,也不必排队等候。
润玉接到阿魇的电话,“润董,露姐出现了,在我们小区附近的一家理发店,我把定位给您。”声音异常兴奋,找了许久,终于看到希望了。
润玉忙说,“好!你赶紧亲自过去守着,我现在也去。”
“我已经在路上,导航显示要五十分钟,应该可以守到她。”阿魇想,自己平时做个发型,都要两三个小时,露姐头发那么长,肯定更久吧。
“不行!她一般只是修剪而已,很快就搞定的。你让发型师慢点,尽量托住她。”润玉自然是很懂邝露的,她的方方面面,他都清楚得很。
“好!”
润玉匆匆出发,不巧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厉害。路程五公里,堵车六公里。他在车里心急如焚,附近也没有共享单车或电车。真希望自己是可以腾云驾雾的神仙,
他叫了个代驾,把车开到理发店,自己下车,在人行道上跑了起来。
二十分钟,终于抵达。当润玉气喘吁吁跑进理发店时,被告知,邝露已经走了。他找来为她服务的托尼,盘问一番。
“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进来,只要求剪短,洗、吹等服务都没要,剪完就买单走了。可惜了那一头天生自然卷曲的大波浪,居然就这么剪掉了,真是可惜。我还反复劝她,她执意要剪。”托尼想,换作自己要做出那种效果来,不知要花几个小时呢。
润玉满心痛惜,她在生日这天,剪掉长发,这是要做什么啊?他凝神细想,猜测她剪了头发之后,去了哪里。想起附近有家咖啡厅,她曾经去过。
润玉赶紧找了过去,在前台亮出她的照片,问有没有这个客人来。果然,她就在这里。他很快拿到了她所在的包厢号。
邝露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闭着眼睛,细细闻着咖啡厅里的烘焙清香。人活着,应该享受季节轮回,食物,繁花似锦,各种气息及味道,与人的感情,温柔,笑容,哭泣……
润玉尾随着递送咖啡的服务员进来,静悄悄地看着眼前人:她短发凌乱,像个小女孩。瘦得如同衣架,长袖随风晃动,胳臂极细极小。一个人,如何会衣带渐宽,不足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