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朝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也似乎心领神会,弯腰退下,马上又端着托盘上来了,燕如皎见那托盘上摆着一只青瓷茶盏,心中也有数
按照南元宫廷的规矩,皇子妃大婚第一日要向中宫奉茶,太子妃自然也不例外
燕如皎偏过身去,准备端起那茶盏,但触及到的一瞬间,白皙的指尖染上异样的殷红,这茶盏竟然是滚烫的,心中冷笑,这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呢
但燕如皎掩饰得极好,面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她动作没有停顿地端起瓷盏,微微屈膝奉上:
“请母后用茶。”
正巧,殿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皇后贴身的那个侍女紧紧地皱起眉,上前几步呵斥道:
“你是怎么当差的?打破了娘娘最爱的琉璃花瓶,还不去慎刑司领罚!”
那打破了花瓶的宫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哭喊道:
“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啊……”
皇后注意力都被这一个岔子吸引过去,燕如皎捧着茶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觉得指尖烫得厉害,又热又疼
皇后端的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和颜悦色地说道:
“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下去吧。”
那宫女如蒙大赦,连磕几个头,谢恩退下了
皇后好像这才发现燕如皎还端着茶盏,露出一丝愧疚的意思
“被她们这一搅和,本宫倒忘记了你还端着茶,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燕如皎指尖已被烫得失去知觉,手上还是稳稳地端着茶盏
“母后说笑了,奉茶是臣妾的本分。”
皇后这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来,假意要接过瓷盏,触及到的一瞬间却被烫得收回了手
“哎呀,这瓷杯怎么这样烫?”
燕如皎耐着性子露出笑容:
“滚烫的水泡茶才出味呢。”
皇后好像才回过神来,说道:
“那先搁旁边晾一晾吧。”
燕如皎也松了口气,把瓷盏轻轻搁在一旁的檀木桌上,一点茶水都没有溢出来,仍然是一点差错都挑不出来
顾子修眼中的阴郁越堆越多,沉沉得如化不开的夜色,连带着面上也冷了下来
顾子修的样子自然尽数落在了皇后的眼里,她并不多说什么,只是赐下了座
燕如皎将一双白皙的手叠着放在膝上,只露出肤若凝脂的手背,仪态端庄大方
“本宫听说你生母是南元人?”
“是,臣妾受母妃影响,对南元心往神之。”
没说几句,顾子修就起身道:
“启禀母后,儿臣府中还有要事处理。”
还未等皇后开口,燕如皎也连忙起身道:
“那臣妾也不打扰母后了。”
顾子修好像生怕皇后要开口挽留,一把携住燕如皎的手,但相贴的一瞬间,他感受到燕如皎的手剧烈地一抖,想来是触碰到了伤处,心中不免懊恼,但仍然说道:
“儿臣告退。”
见如此情形,皇后也不好出言拆散他们,只是笑道:
“既是有急事,那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