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诚亲王在宫门口叫住了顾子修：

“顾大人请留步。”

顾子修微微勾唇，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诚亲王有何事？”

诚亲王脑筋微微一转，笑道：

“听闻顾丞相素爱书画，府中有些名家佳作，不知顾大人可否赏脸往小王府中一观？”

顾子修装作思索片刻，然后回道：

“诚亲王既然这样说，下官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子修从诚亲王府回来，已经是半夜了，他才沐浴更衣完，正准备在书房处理公务，就听得一道柔和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么？”

顾子修抬眼望清来者，几乎是震惊了：

“陛下！”

燕如皎慢步坐上了书房靠窗的一把梨花木椅，慢条斯理地说道：

“子修不会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吧？”

顾子修微微皱眉：

“陛下怎可随意出宫，万一遇上歹人……”

燕如皎截住他的话头：

“我出行一向有锦衣卫暗中保护，你大可放心。”

“倒是子修这么晚才回府，是去哪儿了呢？”

顾子修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也想跟燕如皎玩笑玩笑，于是说道：

“陛下这么想知道微臣的行踪么？”

燕如皎噗嗤一笑，揶揄道：

“顾丞相已是弱冠之年，却尚未娶亲，朕特漏夜前来询问，若是有什么红颜知己，朕也好做主成全一桩美事，如何？”

顾子修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得变差了，他只是闷声道：

“陛下如此希望我娶亲吗？”

燕如皎直直望向他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瞳，心中蹿起一起微妙的情绪，但又很快被理智压制下去。她只是勉强一笑，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说道：

“这是哪里话？”

“说正经事吧。今天是诚亲王邀你吗？”

提到这件事，顾子修也提起了些精神，他点点头，应道：

“是，潘通也在。”

燕如皎水葱似的指甲轻轻敲着桌面，她笑得有些隐蔽：

“果然如此。”

“他们竟这般耐不住性子？看来是我高看他们了。”

顾子修心思还没完全转回来，只是不言

燕如皎冷冷一笑，手上稍稍用力，也不顾长长的护甲尽数扎入掌心，语气很是冷漠：

“很好，很好。”

“我不过身体抱恙，他们胆敢明目张胆地拉拢朝臣，私结党羽。”

顾子修敏锐地注意到了，他上前两步扳开燕如皎的手，雍容华贵的描金护甲上已经沾上了丝丝血迹，他紧紧皱眉，似乎有些着急：

“陛下！”

燕如皎只是掏出帕子，细细拭去护甲上的血丝，颇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这样蠢，倒也好办了许多。”

“子修，你知道分寸的。”

顾子修微微点头：

“你放心。”

燕如皎轻轻勾唇：

“既然鱼儿已经上钩，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顾子修还是有些犹豫，忍不住问道：

“陛下似乎气色不是很好……真的无碍吗？”

燕如皎摆摆手：

“无事，这剂汤药服下去只会让我看起来面容憔悴，并不会妨碍身体。”

顾子修顿了顿，还是有些担心：

“是药三分毒。”

燕如皎轻轻握住顾子修的手，似乎可以传达力量，她轻声道：

“要确保计划能顺利执行，这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况且，我相信也用不了多久。”

谋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