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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我们成亲吧!...”】
【“....咱们春日折柳,夏日采莲,秋日酿酒,冬日赏雪,游历世间相守一生,朝暮并行,岂不美哉?...”】...
...
【“...小燕子,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这一生,我都只会有你这一个妻子,这一世,我也只愿与你共写合欢庚帖,弱水三千,我也只取一瓢饮...小燕子,我心意已定,那你呢?你,愿不愿意?....”】...
...
云淡风轻,一轮江月明。
探进的几缕月光映照着窗前娇俏的人影,小燕子托着脸颊,看着空中的一弯半月出神。
星河白日里忽而的求婚,令她直至现在也依旧无法平静。
可却无关喜悦,只是想跑。
可又转念一想,她与星河既是真正的一对恋人...那么星河的求婚似是也并无不妥....就算不是今日,在未来某一年的一日,也总是要面对的……但她的心却是倍感煎熬,比起对星河许诺的甜蜜未来,更多的,是慌乱与无措...
而思绪揪扯间,小燕子眼前的月亮却又渐渐化作一抹熟悉的清俊笑意....
永琪....
曾经,永琪也对她许诺过同样的美好...
小燕子眼底竟不觉染上清和暖笑....
那时...除夕夜,倚梅园的盛放烟火下,她的心狂喜,钟鸣不止的竭力喊出了无数个【我愿意】!可表面上却是拧着,傲娇的说要他须得【立字据】,她才得认真考虑一两分...
可永琪哪里知道,那才是她真正【心虚】的模样...怕是他的爱意,与这从前不敢奢望的如梦幸福只有那短短一夜,而后破晓,便是一缕烟似的,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那无比幼稚的【字据】是她拼命想留住的瞬间。只可惜,就算攥得再紧,也如同流沙逝于掌心,终究还是全部失去...
故事早就结束了,可她还没有。或者说理智结束了,可心还没有。
那么,就彻底断了吧!
小燕子猛然惊醒回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两日,她就去找星河,那么这一切就将会彻底结束!
遂当星河于除夕当日打开房门,却看到门外不知已来了多久的燕子时,心中涌起的激动之意澎湃拍打着他的脉搏!
今年的大理似是有些异样,无处不飞花的温暖春城近来却总是零零星星的下着小雪。可星河眼中却融化一城春色,未等扑闪着大眼的小燕子开口,便先一步上前抱住了她,如获至宝。他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星河...”
“小燕子...前日我去书院路过洱海,白雪像棉絮落在海里,转瞬就不见了,却别有一番美意,等会儿我带你去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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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有那么一瞬惊讶于星河的了然……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 可他却好像凭借自己落在发上的薄雪,已经知晓了她的犹豫,也不再给她后悔的机会...【春日折柳,夏日采莲,秋日酿酒,冬日赏雪...】....于是,她的心也在一瞬决意快刀斩乱麻。
“好...”
轻声启唇,小燕子笑着..揽紧了环抱星河的手...
“等过了除夕,我带你去打几件首饰...”星河稍稍拉开两人距离,眼中却依旧温柔,又抬手抚上了她左耳的天青,微蹙眉心道:“或许...有一天,你会为了我...将这天青摘下...”
小燕子闻言心口一窒!
这不知不觉的习惯,竟是连她自己都尚未发觉!
“摘下了!这就摘下了!只是习惯了戴而已!明日!...不是,现在我就不戴了!回去我就收起来...往后...我....我只戴你送我的首饰!...好不好?!然后你带我去洱海边,给我画画,行不?!..”1
我听的好心痛 幸好永琪没听到
解释与安抚慌乱。
看着小燕子胡乱却乖巧【保证】的真诚大眼,星河竭力压制泛起的酸楚,再次将她深揽入怀,将有些微凉的吻轻触燕子的乌发,阖上双眼,缓缓温柔道:
“好....生生世世,再不分离....小燕子...谢谢你给我的一辈子...往后...你就是我的...天上人间...”
...
...
——
千里外
紫禁城
除夕夜与年后初一,是永琪唯一休沐的日子。可景阳宫却是一如旧年一片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小厮侍候着依旧为国事忙碌的永琪。
翠儿花穗与小桂子等人已被永琪放了假,特许出宫探亲,与家人共度新年。
起初听闻,几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待永琪从卷中抬起眼,瞧见还站在那里发愣的他们平静询问时,才狂喜的领了命,又去账房领了压岁红包和荣亲王手谕,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神武门。
...
【“永琪...拜托你...对他们好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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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最后的交代与请求...
朱红的书案上堆积着如小山般的奏折,印着清秀小楷的宣纸上点点朱批,整齐摊开。房里内外俱静,唯有雪压枝头的闷闷响动。
停下笔,永琪侧颜不由向窗外瞧去..一时墨瞳又失了神。
那年...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他牵着小燕子的手走过芝麻杆,在合欢树上挂千,她在屋子里顽九连环,乖巧的等着自己忙完回来,随后与她打着伞,同往九州清晏...
而今,她是不在了,连合欢树也枯死,再没能等到一个来年。
方才合欢宴饮上,觥筹交错,四周繁歌笑语。知画清甜秀美,可永琪只感实在发腻,遂打发了她去陪老佛爷,又告辞了皇上,便孤身沿着墨色的甬道一人返回……
这样的寂静的日子他曾心如止水的度过了无数年。而此时却因为曾拥有过温暖,竟从心底期盼起能忽而听见几声银铃似的欢声笑语,一声清脆道:“永琪!快出来瞧!我和翠儿她们比赛堆的雪人儿哪个好?...”
唇边染上清俊笑意,墨瞳中温软盛放。永琪眉眼间尽是小燕子娇俏的身影。
而后,却又被一声打断回忆道:“王爷,安德回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永琪清瞳一闪,倏然回神。“传。”
不多时,安德便进了门恭敬请安。
“朱世芳到了大理还适应么?”
看着突然返回的安德,永琪虽心有略疑,可飞速转念间又想着,小燕子如今远离深宫,日子平稳幸福,有亲生哥哥,有江湖朋友,还有...他..陪伴...暗中派人保护的小厮也并无飞鸽传书,想来,应是一切安稳...遂也只捡了近来安排之事来问。
“回...王爷...朱大夫承蒙王爷照拂,现一家身居大理一切安好,也嘱咐了只管瞧病医治,其他一概不必多问多听,小的离开时只听闻小...燕子姑娘身上似是有陈年旧疾,数症齐发,须得先一阵子调养,才能终是确诊...”
“待有了结果再回来也不迟,什么事飞书也不得,倒这么巴巴的连夜赶了回来?...”听罢安德回禀,永琪思忖片刻又问。
“王爷..”安德却垂着头,磕绊低语。
永琪不语,只墨瞳平静低头写字。
“王爷...小燕子姑娘...要...成亲了...”
...
永琪心口骤然停摆!
....
“小燕子...小燕...子...怎么?...”
永琪不觉侧过身,可墨瞳似是要将安德看穿,不由祈求这只是他疲累中的幻听。
可安德却无法欺骗永琪。只狠下心忽而抬头,提了调子与他同苦道:“王爷!小燕子姑娘,答应了那路星河的求亲!他们就要成婚了!小燕子姑娘,要与那路星河成婚了!!”
“咣当”一声!桌边的砚台应声而落!浓黑的墨汁妖冶的撒了一地,张牙舞爪的像鬼魅一般刺眼!
永琪的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大块痕迹,指尖僵在半空,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墨瞳只盯着宣纸,原本白玉般的脸上倏而苍白。
“王爷,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啊!”
安德看到王爷这般模样,深知他已痛到了极处,却因经年累月的韬光养晦死死收敛着,不禁更加害怕起来!
“小的知姑娘在主子心里的分量,遂等不得飞鸽传书便亲自来报!若是王爷还念着小燕子姑娘!便快点想折子,趁一切尚未成定局前留人罢!”安德心疼对他有天恩的主子,不忍看他果真失去所有,便一时将心底之言倾倒!望一切都还有挽回之余!
【“我我我!小燕子!我永远永远也不离开爱新觉罗永琪!...”】...
欢笑声犹在耳边,龙涎香渐渐湮灭...
“嘭!”
连贯几道烟花此时却应接齐响,在空中散开。窗纸倏而被各色五彩斑驳了影子。
永琪僵着骨节分明的指,虚撷着沾了墨的笔,看向窗子...
那年,他曾在倚梅园中向小燕子求婚...她虽未即刻答应,调皮的要自己【立字据】...可在自己话音落下时,她眼中一瞬间亮起如烟花般夺目的星光,声声都是【我愿意!】
...从那时他就知道,往后余生,自己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将只属于她一人...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而今小燕子真的要成婚了,可却将是他人妇,是别人的一生了....
...
...
“王爷!”
可永琪是大清的皇子,连苦痛喘息的时刻也不得几分。
未等通传,随着一声焦急,小海子便急急闯入!跪身急禀:“王爷!皇上传您即刻前往乾清宫商议军事!”
永琪墨瞳一凛,倏然凌厉问:“可知何事?!”
“具体奴才不甚清楚!”小海子抬头急回:“奴才只在外面伺候,里面的情况一概不知!只道现下已有人拿了腰牌去了学士府,通传贝子即刻入宫同议!奴才听乾清宫几位大人片语中,好似..是缅甸王猛白突犯云南边界,与留守边防的兆惠将军连夜起了冲突!再多奴才便不能得知了!请荣亲王速往乾清宫!——”
小海子语气紧迫慌张,竭力将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成一句像样的回答,可还未等最后一字落下,永琪已然绕过书案,疾风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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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犯边境,后方一百二十石粮草均被偷袭烧毁!滥杀无辜挟持百姓做人质!分明是要给朕脸色看!这样明晃晃的挑衅,若不一举歼灭,大清国还有何颜面可在?!”
摇曳烛火自乾清宫窗纸折射出灯影,闪烁诡谲。皇上威怒之声震天响起。惊得众臣齐声跪倒,同声:“皇上息怒...”
“皇阿玛!”剑拔弩张的紧张空气中,永琪清朗却严肃的声音坚定响起。“猛白虽此次尤为嚣张跋扈,大有势如破竹之势,可若细细想来,却或许另有蹊跷!两年前的清缅之战,猛白虽竭尽全力,可用兵用将却是细水长流!每每交战,也大有保留实力为上,见势不好便先令将才退后以兵而上!而这番突犯边境挑衅之人,却与军中密报吻合……首领竟是一将!遂...儿臣以为,这看似皆是精兵猛将的缅军,或许也可是虚晃一招...”
永琪反其道而行之的冷静分析,令皇上倏然眉心一动!厉声问是:“虚晃一招?!”
“黔驴技穷...”永琪瞧着龙椅中上位的皇上开口道。“两年前的清缅之战,猛白虽未全面溃败,可也因国微人稀无法与大清比拟,而将人力物力几近消耗殆尽...可如今只休养了短短一年便卷土重来,而所犯之人为首竟有主将,看似是缅军兵力精锐,竟连排头进犯者皆各个有所派头,更未敢想身后还有什么更加可怖的布阵与精兵....可……兵者诡道也..如果我们也如此认为...或许才真正是中了猛白的离心之计!...”
“【心理战】!也就是说....猛白是在跟朕绕【心理战】!...”
永琪一番分析条理清明,渐渐稳住了朝中人心,可说到最后,却是自然止口,有意留出话引与皇上,以示恭敬。而皇上也果然自然接过分析来,了然继续道:
“缅军看似中气十足,可其实内里早已虚空...所谓的挑衅不过是虚张声势,要的,就是迷惑,动摇大清军心!...那么这仗....也就从开始就赢了一半儿了....混淆视听...竟不知何时,猛白...倒也知晓《兵书》了...”
皇上不怒自威,前后分析,便精明悟出了猛白之意,言语间不乏身为一个大国君王的轻蔑,嘲讽的点点头笑笑。
“回皇上!细想此意的确如此...”
尔康垂眸思忖片刻后,随即拱手行礼道。“【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猛白明明距我们很远,却还是要来挑战,那么最有可能就是,想引诱我们入圈套...”
皇上听罢一时未语,只细揣这其中厉害以便杀伐决断....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更须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复又沉默。只在约片刻后,方才又忽而开口唤道:永琪尔康!”
“儿臣在!”
“臣在!”
两人回应坚定,眸光阴骘狠厉!
“缅军屡屡进犯大清,虽是边境倭寇不足为意,可伤我大清子民,肆意挑衅为非作歹,实为天理难容!若是听之任之,岂不欺我大清无主?!即刻!命与奔赴云南边境绞杀贼寇,一举彻底歼灭残存缅军,后日随鄂恪一同启程!务必,不留半个活口!肃清大清国不可冒犯之纲纪!——”
“儿臣领旨!”
“臣领旨!”
“皇上圣明!荣亲王圣明!福大人圣明!——”
领命之声震慑朝廷青石皇幡,久久回荡于梁间!铁马冰河,刀光船帆。男儿一骑征战去,不知何时归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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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尚未天明,一派祥和背后却涌动着杀戮与鲜血。
学士府
因即刻将要启程,遂夜宴途中,紫薇与尔康便同乘马车返回,预备征战行囊。
烛火摇曳,紫薇将一件件衣裳与用得上的随身细软收入囊中,却始终静默不语。待尔康静静也坐在床榻旁温柔牵起她的手,才发现,紫薇漂亮的清眸中早已浸满泪水。
“傻姑娘....哭什么?...”尔康故作轻松笑问爱妻,可话一出口,眼圈却也蓦然酸痛起来。
紫薇抬眼看向他,哽咽轻语:“不晓得...就是心口发酸,闷闷的不舒服...”
尔康无声握紧了紫薇的小手。
“去云南...那是很远的一段路...”紫薇伤感垂眸。“眼下正是天寒地冻,一路上怕是躲不了风餐露宿...寻常办起公事来,你也总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敷衍,此去数月,我又不在你身边...总让我放心不下.......可除了细细收拾行囊,我却也不知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强掩的心酸一倾而出,尔康不由深深吻上她光洁的额间。“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就算是残缺,也要爬回到你身边,我!——”
“不许说!不许说!”
眼中含着的泪倾然滚滚落下!紫薇听不得这般心惊,慌忙摇着头否认,用小手蒙上了尔康的唇。“会平安的!一定会平安的!你和永琪!还有征战的大清将士,所有人都会平安归来的!我会等你,和东儿一起,和阿玛额娘一起,一直等着你!”
“紫薇....”心口被缠绵衷语狠狠击中,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睛,尔康忍不住一把将她紧揽入怀!
“我最不放心你...”几次哽咽,尔康艰难开口。“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紫薇...我不能瞒你,也知无法瞒你....正如所想,此次征战,恐比两年前更加凶险!几乎已是【有我无他】的殊死决战!...而战场之上变幻莫测,任凭是谁也不能完全左右.....所以...紫薇...我想知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亡命于沙场...我的紫薇....将要如何度过她往后的人生?....”
尔康深知紫薇聪慧灵秀,遂也诚实以告,可同时却因深知紫薇不逊于小燕子的刚烈之性,便也担忧更多。
紫薇闻言,怔怔瞧着尔康。泪水晶莹剔透,如雨后梨花柔弱。可片刻后说与他的几句,却足令尔康震撼。
“我会带着东儿,照顾额娘阿玛...连同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紫薇如是说。
“紫薇...”尔康心疼至极。
“尔康,我也不瞒你...“紫薇也继续接语道来。“不知怎的,相较于两年前,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可竟不知是福是祸...我乱想了很多可能,而任何一种,都足以令我发疯...可是....也请你放心..安心出征!...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也不会轻易倒下...不会放任自己崩溃太久...若是...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在了....那么...我将会学着从环绕你的藤蔓努力长成一棵树,庇护阿玛额娘,庇护东儿,庇护福家...待我寿终之时,再去与你邀功相聚...”
“紫薇!我的好紫薇!这是我的紫薇!是我认定了的紫薇!”
尔康眼底已是晶莹点点,可却笑意更多。抱紧爱妻,连同将要降临的血雨腥风都已微不足道。
或许,在许多年前,当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她身上,听她温柔坚定的对自己说:【“我就是你要找的夏紫薇!”】时,今生,便再也无法移开爱慕她的眼睛...
他有这样的灵魂之伴,有这样心有灵犀的爱人,即使即刻便是生命的尽头,又有何妨?天上人间,他们永远永远在一起,不会迷途...
无定河边骨,春闺梦中人....
窗上映出情深一双小儿女相拥的身影,无声诉语这一世的蚀骨离殇....
...
大雪再次纷纷落下,也刻印着白雪皑皑的空寂倚梅园中,唯有永琪形单的雪印....
即使曾经有过一些时刻,期盼朝阳雨露,春风扶苏……可转过身,却仍是一片荒芜与四野。
这是皇家的命,也是永琪的命。
没得选。
阖宫欢聚攀附权贵的除夕,只有这里不会有人涉足 ,冒雪前来。
雪蕊清白的火红株梅,与空中繁盛震耳欲聋的烟花间,永琪独倚于天地,倾盆思念簌簌落下,无法克制的如同凛冽刺骨的风扎进他的身体,将寸寸热血冷凝结冰。唯有方才喉间的烈酒一路向下暖着回忆。
“小....”
永琪想说,小燕子,我好想你。可却又在迷蒙将要出口时,生生止住……
这个皇宫,早已没有了小燕子,也不能再有小燕子。现在,他爱的是知画,这是阖宫上下皆有的默契,他已苦苦终于瞒过了所有人,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哪怕就是在这样看似空无一人的倚梅园,也不能。
隔墙有耳,稍一不慎就会功亏一篑,刺入行走的刀尖儿。
紫禁城最惶恐的是没有恩宠,最大的忌讳是真心。从此,他便是连说出【小燕子】三个字都成了奢望。
出了乾清宫,领命的征战之臣便告辞了夜宴,返回府邸装备行囊,与妻儿老小话别。
唯有他,孑然一身,无处诉予不舍。1
永琪这里太苦了…
难怪小燕子不喜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可若是由自己也放肆一回,问此时最想做什么,他一定会回答:“备两根粗一些的绳子,再将床帐上的几个银钩拆下来几个给我!制好【飞爪百链锁】我也要翻墙出去!....”
可现在,他依旧如此,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原本他从前的近二十年都是这样过的,可遇到小燕子【复活】后,这个生他养他长大的皇宫,竟成了这世上最大的金丝笼,将亲情爱情与自由,全部隔绝在外。
他越来越清醒,可却也越来越痛苦...
额娘去了....小燕子...小燕子也将要嫁作新妇....他没什么可准备的...他已失去了一切的一切,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了...
【“...小燕子,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是阿哥,也什么都不是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
【“大不了!我卖艺养你!有什么大不了!....”】...
永琪忽而又轻笑出声。
那个曾经笑答,信誓旦旦要【养他】的姑娘,再也不会守望在门前,日复一日的等他回家……
“可即便如此...若是可以从头再来一次,我还是想遇到你...小燕子,我舍不得忘记你...”
心口思念震耳欲聋,清泪沾染清俊眼角……周身已感觉不到寒冷,麻木的心痛将刺骨寒风掩埋。
承诺化烟搁浅,往后便是视死如归的兵戎之行,而他只有一天时间,容得最后一次疯狂想念...
转身而去,倚梅依旧静然冷寂,暗香残留往日甜蜜种种,却再无人嗅。
远处,永琪身影已渐行渐远……融入深不见底的漆黑尽头 ……
冬天,大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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