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了?”
“是,已经交人拖到宫外后山埋了。”
小燕子放下汤匙,刚才的明媚欢快收敛了不少。永琪也跟着沉了脸,挥手让小顺子退下后便寻了话轻声安慰:
“那两只猫伤了你,实在是个隐患,宫里自然是留不得这样伤人的东西,这是老规矩,你见多了便习惯了。”
小燕子知道永琪的好意,扯了扯嘴角看向他道:“我知道,宫里的规矩多,贵人多,是一点儿错也不能出的,只是,这么一条命就活活打死了,心里还是不舒服....而且,五阿哥,你不觉得奇怪吗?我逛了这几次御花园,从来没有招惹过它,连见都没见过几次,这猫为什么忽然就扑到我身上?害得我连功夫都使不出来!”
永琪看了小燕子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小燕子,你很聪明。”
“聪明?什么聪明?”小燕子不明所以,却又听永琪说:“小燕子,这世上很多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但很多时候,我们这一生都是在为那些看不见的事情活着.....”
或许是永琪说的太深奥,或许是小燕子还未曾真正体会过这句话的含义,必得经历一番撕心裂肺的彻骨之痛才能体会得真切.....
“想不想出去走走?”
小燕子还沉浸在话中,永琪却向她做了邀请。
“走走?”小燕子瞧了瞧门外的阳光。“天儿倒好,可你的伤还没好全,扯裂了伤口怎么办?”
永琪却一转方才肃静脸色,坏笑道:“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夜夜为我上药治伤么?大不了,再多给我唱几首童谣就罢了。”
“你!什么夜夜!没正经!”小燕子恼羞成怒,想不到发泄的办法,只能去踢桌下永琪的小腿,却在半截儿,突然想起他身上有伤收住了力,轻得更像揉蹭一般。
“舍不得?那我去换衣裳了!”不给小燕子说话的机会,永琪笑着径直回了内室。
看着永琪的背影,小燕子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从前的那个自己了。
从前的她怕什么?那时不知他的身份就敢拦他的马,当众教训起他这个阿哥来,就连他那么一瞬不瞬的瞧着自己的眼睛,哪怕就是瞧一晚上也是没在怕的!
可现在……只要抬头看他,就会不知不觉深陷在他的眼眸中,想反抗却是一句硬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由着他撩拨。
原来,心动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么?能让她这个自小野生长大,天不怕地不怕的百炼钢,倏然一夜之间变成了绕指柔?
......
虽是清明时分,但空气里的热度却依旧升了起来,小燕子扶着永琪往人少的甬道上走去,两人边漫步边说话,一路欢声笑语。
刚绕过角门儿,就看见前面几个身着黄褂红翎帽的带刀侍卫正一哄而上扑打着什么东西,还有时而低沉时而尖细的声音断断续续。
走近几步看去,原是昨儿在御花园里那三只猫中最小的那只,正在几个人高马大侍卫的夹攻下拼命躲避。
看到永琪,几个侍卫赶忙停手跪下请安。
那小猫无处可逃,一双雪白的小爪子盖在瘦小的身体下,两只小耳朵几乎平成一条线,圆溜溜的眼睛惊恐看着周围的人,瑟瑟发抖。
小燕子轻轻走过去,微掀起裙摆半跪下,捏了个小拳头慢慢伸了过去。
小猫见状下意识侧身就想跑,却在看见小燕子似乎没有敌意时停了下来。来回看看她和面前的手。
小燕子这才发现,这猫的右脚已经被打的鲜血淋漓,心里更是软了软。
“别怕,到这里来,没人伤害你了,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永琪瞧着轻声细语哄着小猫的小燕子,阳光下眉目清秀的柔软让他心里不觉一动,忽的生出了一个念头:不知有一日她做了额娘,会是什么样子……
和他年纪相仿的几位阿哥宫里,年年新人换旧人,早已是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只有他,以修身养性为由婉拒了皇阿玛和老佛爷一个又一个要他过眼的格格,独自一人守着院子里的合欢过了一日又一日。
【额娘……】永琪思忖着自己心念的竟是额娘二字,而小燕子明明是汉女,就算有一日做了母亲也是该被唤作娘的……如果小燕子被唤作额娘,那他岂不就是……
“五阿哥?我可以把它养在景阳宫么?你看它的脚受伤了……”
小猫动着几根小胡须,嗅了嗅小燕子握着的一只小手,尝试着放下警惕,小燕子便知它这是在示好,缓缓靠近捧住它的右脚,将它抱起搂起在怀里,转身想征求永琪的同意,却看见永琪正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甚至还能瞧见他微微红了的俊脸。
“五阿哥??”
“什么?”
永琪被小燕子稍提了的声音唤回了神儿,看见小燕子怀里正抱着那猫,小脸满是疑惑的瞧着他问着什么。
“我想收养这只猫,你瞧它怪可怜的,你既说它们也算无辜,就放了这猫一条生路吧,总比活活被人打死好,也算我积德了!”
永琪笑答:“都说这景阳宫你说了算,你想怎样都可以,怎么这会儿又忘了?”
“是啦是啦!我记住啦!爱计较的狐狸!”小燕子的眼睛揉碎了光晕,调皮的向他皱皱小鼻子。
永琪笑着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儿,却又听皇上身边儿的小海子前来道:
“给五阿哥请安,五阿哥吉祥,小燕子姑娘万安,皇上吩咐奴才来瞧瞧,顺便要奴才递话儿,要五阿哥卯时三刻移步养心殿,商议明珠格格祭天大典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