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欣然的指甲深深掐进节目单褶皱里,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大半年来反复打磨的舞蹈动作、深夜加练时浸透衣衫的汗水,都化作名单上那道刺眼的删除线,膝盖处的旧伤突然抽痛,仿佛在提醒她那场噩梦——断裂的韧带像破碎的琴弦,主治医师宣判"告别高强度旋转"的话语,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当同辞星捧着鲜花来病房探望时,程欣然蜷缩在病床阴影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对方眼中真挚的关切,在她看来不过是胜利者的施舍。——明明就是这个抢走田柾国视线的女孩,故意制造意外、顶替她站上舞台。此刻走廊尽头传来的欢笑声飘进耳中,程欣然抬眼望去,走廊传来的欢笑声飘进病房,她抬眼正看见同辞星被好友簇拥着走过,少女发梢跃动的光斑刺痛了她的眼睛。
"凭什么,凭什么..."沙哑的呢喃混着呜咽溢出喉头。指甲深深抠进墙壁剥落的墙皮,仇恨如黑色藤蔓,顺着心脏的缝隙疯狂攀援,缠绕住最后一丝理智。窗棂透进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暖不透早已结冰的瞳孔。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程欣然舌尖抵住后槽牙,扯出一抹病态的笑——既然命运让她等到了这个机会,那她便要亲手将同辞星拖进深渊,让所有人都看看,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代价。
舞蹈室镜面墙上的裂痕至今还在,如同她破碎的舞蹈梦。那天本该是校庆彩排,同辞星却因老师安排与田柾国搬运器材缺席。当程欣然在腾空旋转时,被上空掉下来的钢板砸断脚踝,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脚踝扭曲的声响像根钢钉,永远钉进了她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事后同辞星捧着鲜花来探望时,那双清澈的眼睛让程欣然几欲作呕。她在病床上虚弱道谢,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明明是对方故意支开自己,好独占舞台吸引田柾国的目光,如今却装出无辜模样。更讽刺的是,学校最终为了安抚她,将整个舞蹈节目从校庆名单中删除,这让她的恨意在寂静的康复期疯长成荆棘。
此刻她站在二楼拐角,看着同辞星被朴宥盈和边伯贤簇拥着说笑。少女发梢沾着阳光,笑容比记忆里舞台上的聚光灯更刺眼。程欣然摸了摸右腿上的旧伤,冰凉的金属支架硌得生疼。她想起昨天在学生会办公室偷听到的消息——同辞星负责的话剧剧本还未定稿。
"同辞星,这次该换你尝尝跌落深渊的滋味了。"
暮色渐浓时,程欣然站在舞蹈室门口,望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脸。走廊尽头传来同辞星的笑声,她握紧节目单,死死强撑眼里的泪不让它留下来
夜风穿过通风口发出呜咽,程欣然的嘴角勾起病态的弧度。复仇的快感如毒蛇般缠绕心脏,她终于明白,原来被仇恨吞噬的灵魂,远比残缺的肢体更冰冷,更可怕。
所以又怎会不恨,简直是恨之入骨!
同辞星俯身询问伤口时眼底的关切并非作伪,她咬着唇连连道谢,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温热的血珠渗出来,在绷带下晕开暗红的痕迹,就像她溃烂的心脏里不断翻涌的恶意——机会终于来了,同辞星,这次该轮到你坠入深渊。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仍死死盯着教室门口,睫毛颤动时,瞳仁里跳动的都是淬毒的火光。春日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将教室内两个相视而笑的身影镀上金边。朴宥盈指着课本与同辞星低语,清脆的笑声掠过窗台,却撞碎在她结满冰霜的胸腔上。
那些蛰伏已久的阴暗念头,在这瞬间如同野火燎原。她盯着同辞星鬓角散落的发丝,指甲深深陷进课桌木纹里。只需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就能让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永远失去鲜活的颜色。

阴影中,那双冷峻的眸子始终追随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暮色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光晕,直到拐角处传来帆布鞋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彻底消失,他才缓步走出楼梯间的阴影。
金属笔帽在指间轻旋两圈,闵玧其倚着斑驳的白墙,目光扫过笔记本上刚落下的字迹——“同辞星”三个字被反复描摹,墨水在纸面洇出深色褶皱。晚风掀起他衬衫的下摆,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闵玧其“小乖,我终于找到你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他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清冷声线消散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墨色瞳孔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仿佛淬了誓约的刀刃——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田柾国“同辞星”
田柾国的声音穿过课间喧闹的教室,惊得正在整理笔记的同辞星笔尖一顿。少女攥着钢笔的指尖微微发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难道昨天竞选成功主持人的事,他特意要来当面祝贺?
同辞星“在的。”
"在的!"清亮的回应脱口而出,她仰起脸时,唇角已绽开两弯月牙。阳光斜斜掠过窗棂,将少年走向她的身影镀上金边。随着那双黑色运动鞋在课桌前停住,同辞星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发梢都在发烫。
黄寅烨“别忘了作业交给我!”
前排黄寅烨兴奋地扒着椅背,像发现新大陆般挤眉弄眼。朴宥盈咬着吸管狠狠瞪了眼起哄的同学,手指捏得塑料杯"咔咔"作响
朴宥盈“田柾国!”
田柾国“放学等我一下。”
田柾国垂眸时,额前碎发扫过眉骨。他黑色校服袖口蹭过同辞星课桌边缘,裹挟着柑橘混着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辞星“好,好的。”
同辞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慌乱地往后缩了缩,后腰抵到冰凉的窗框。柚子味的尾调萦绕鼻尖,那是她最爱的味道,此刻却让耳尖烧得通红。
待少年转身回到座位,她才敢悄悄松了口气。没注意到斜后方,金泰亨握着自动铅笔的指节泛白,速写本上未完成的素描被戳出细密的小孔,他盯着少女发红的耳尖,酸涩在胸腔翻涌,像未熟透的青果。

/22年 4 19第十二次心动/
——金泰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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