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北京某家安静的陶艺手工店。下午两点。店内灯光温暖,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李允熹到的时候,左航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薄衬衫,干干净净的,像个周末出来闲逛的大学生。渔夫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实在好看——黑白分明的,眼尾微微垂着,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无辜和清亮,像是不太习惯出现在这种场合,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店里的瓶瓶罐罐。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冲李允熹点了点头。帽檐底下露出一小截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着,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自己浑然不觉。

(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张脸,面带微笑)来了
李允熹注意到他的下巴线条很干净,唇色偏淡,整张脸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好看,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夏天傍晚风吹过来时让人觉得舒服的那种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尤其,眼睛弯弯的,像是不太熟练,但很真诚。
(点头)嗯,你到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他把帽子摘下来放在一旁,头发被压得有点塌,他随手拨了两下,动作很随意。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是常年练舞的人才会有的干净利落。
李允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下面一点,领口是小圆领,露出细细的锁骨。裙子是棉麻的料子,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的头发散着,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际,发尾微微卷起来一点,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边,衬得脸小小的、白白的。
她不算那种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但看久了会觉得舒服——眉眼淡淡的,鼻梁秀气,嘴唇是浅浅的粉色,不涂口红也好看。整个人像是用水彩轻轻晕染出来的,清清爽爽的,站在哪儿都不会觉得突兀。
嗯嗯。简直郎才女貌
店主是个扎着围裙的热情女孩

店主:两位是做陶艺吗?这边请,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
两人坐到工作台前,各自分到一块陶泥。左航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小臂。他的手臂线条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肌肉,而是跳舞跳出来的、匀称结实的弧度。
李允熹把头发拢到一边,用一根简单的发圈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不肯服帖,从耳后滑下来,她抬手别回去,动作慢慢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试着把泥巴往转盘上拍)不会。我平时也没机会做这些。
你平时训练很忙吧


嗯
他低着头专注地摆弄手里的泥巴,侧脸的线条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很柔和。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这个角度看起来,他比舞台上那个画着浓妆、在聚光灯下跳舞的人要小好几岁,像隔壁班那个不爱说话但成绩很好的男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过李允熹手里的泥巴倒是不听话,怎么都扶不正
(小声嘟囔)为什么我的老是倒……


(看了一眼)水放多了。
我没有--


(伸手帮她按了一下泥巴)太软了,立不住。重新来。
明明你才是第一次做耶,怎么像个小老师。

嗯?左航小老师?

左航听这话,低头,浅笑

我帮你
不得不说,左航在这方面好像有点天赋,上手特别快,做的也比较完美
今天允熹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平时和秋瑜来玩也都好好的
左航走到允熹旁边,伸手摆弄允熹的泥巴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泥巴上的时候,李允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像是小时候磕碰留下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应该是练舞时在地上撑出来的。
他的手和她的大不一样。她的手小小的,手指细细的,指甲修得圆圆的,因为常年敲键盘,指尖有一点点发红。左航的手覆上来调整泥巴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个骨节分明一个纤细柔软,像两片不同树上的叶子偶然落在同一块泥土上。他的手包裹住她的,气氛微妙。
(有点害羞是怎么回事)

其实现在,左航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刚才弄泥巴的时候,左航不自觉的从允熹旁边,挪动到了允熹后面。
她只要再微微向后一点,便能贴上左航的胸膛。
自然也会发现,他的小秘密。
他的心,跳的好快……
是紧张,还是心动?
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怕陶艺做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近距离接触

(应该是紧张这个吧……)
昨天下午,左航得知今天休息的时候,当时心里就冒出来去找她玩的念头。
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属于两人的对话框。
好奇妙。
左航率先开口打破这微妙气氛

你平时都在家写东西?
嗯,就在电脑前面坐着。


坐的住吗
坐不住也得坐,舒婷姐催得紧

允熹一想到舒婷姐催稿时的模样
不禁打了个寒战。

舒婷姐?
我编辑,天天催我交稿。


(笑了一下)那你今天是不是在逃避工作?
(被戳穿,脸红)那你呢?你不是也出来偷懒?


算是吧。难得来北京,不想待在酒店里。
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总不能说……
出差+就是想找你玩吧。
两人做了一会儿陶艺。李允熹的泥巴还是歪的,她索性放弃了转盘,用手捏了一个小杯子,歪歪扭扭的,杯壁上还留着手指的纹路。她的手很小,捏出来的杯子也小,托在掌心里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碗。

(看了一眼)挺丑的。
…………

谢谢。


但是是独一无二的丑。

送我吧
(忍不住笑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样说我的小碗,还指望着我送给你呀!


好吧。
心虚ing
左航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泥巴,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两人在手工店待了将近三个小时。做完陶艺之后,又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李允熹最近在读的书,左航最近在听的歌。

你最近的新书,怎么样了
小老师,出来玩能不能不聊工作


好好好~大作者姐姐
两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绰号
只不过左航还是没有放弃叫允熹“姐姐”
直到傍晚,左航的助理打电话来催,两人才起身告别。
左航把帽子重新戴上,帽檐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今天挺开心的,谢谢你能陪我出来
我也是。

她把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长发散下来,在夕阳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泽。不是那种染过的、张扬的光,而是很自然的、像深秋的溪水被夕阳照到的那种、温温柔柔的亮。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李允熹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左航已经戴上口罩,低头钻进了一辆车里。车门关上前,他似乎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回头,只留给她一个被帽子遮住的、模糊的侧影。
(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