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所有人都伸出了食指,往侧边一指,循那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贪吃的小
天正在扒着锅巴。
「小天!」盼盼气得站起来沖向小天,虽然她个头小,可嗓门大,吓得小天
硬生生地把塞进口的锅巴吞下。
「呃……咳……咳……」小天勐拍着胸部,一张脸涨得火红,就像快被噎死
似的。
「阿强,去给他一拳。」盼盼发号施令,阿强走了过去,往小天的背嵴勐地
一捶,卡在喉头的锅巴马上从小天的嘴裏飞了出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吃,你这麽贪吃,我们其他人怎麽办」盼盼鼓起腮
帮子,蹙起眉头,真想递给小天两拳。
「別生气……人家我饿嘛,你也知道我是大胃王,不吃饱浑身沒力气,待会
儿哪有力气上山砍柴啊!」小天委屈十足地说。
盼盼瞟瞟白眼,正想说什麽时,却见他们之中最小的小丫头可可跑了过来。
「盼盼……不好了、不好了!」可可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气喘如牛地说:
「咱们破镰沟就要沒了。」
「可可,你说什麽啊你可別沒听懂就乱报消息啊!」盼盼蹲在才十二岁的
可可面前,轻抚她的头。
「沒听错,盼盼姊我绝对沒有听错……刚才我在街上捡破烂时,听见两位官
爷从旁边经过,说……说什麽要贯穿什麽河渠,破镰沟是唯一经过的地方,所以
我们这儿要被铲除……还要赶走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可可把听来的消息
仔细地说了一遍,强调自己并沒有听错。
「究竟是谁是谁这麽做」盼盼深吸了口气。
虽然她在这群孤儿裏年纪只比可可大,可她向来精明、能幹,做事又有条不
紊,很少出纰漏,因此大伙都自愿听她的。
「我……我沒听下去了。」可可缩缩脖子。
大呆一双愣愣的眼睛这时候变得更无助了,「我们在这裏住了十多年,也沒
人赶过我们啊」
阿强也点点头,「王大叔在世时,曾告诉我们,这地方连皇上都知道,可也
从沒动过这裏的脑筋,会是谁要这麽做呢」
阿强口中所说的王大叔,便是收养他们的人,身爲柴夫的他省吃俭用,就爲
了养这几个孩子长大,当他在两年前的一场大病中过世时,这几个孩子可是哭得
死去活来。
那时唯有盼盼最坚强,拿起锄头就往外走,大伙问她上哪去她说:「要找
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葬了大叔。」那时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那一定是北京城裏除了皇上之外的第一大官做出的决定。」小天揉揉饥饿
的肚子,难得说出一句有智慧的话。
「大统领!」大伙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我这就去找他。」说着盼盼便将两条鱼塞进阿强手裏,转头就奔了去。
「喂——」大伙喊不住盼盼,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愈跑愈远,最后不见了
踪影……
盼盼从破镰沟奔到了北京城的繁华大街上,心裏想着武陵亲王府到底该怎麽
走而她又该怎麽做才能见着大统领
听说他们那些大官向来财大气粗,眼底根本沒有他们这种沒钱沒势的小老百
姓,所以进府难,要见到他更是难!
就在盼盼黔驴技穷时,突然瞧见有个女菜贩走了过来,这时一位官爷上前问
她:「我们大统领今儿个要请贵客吃饭,你可有多准备一些新鲜鱼虾」
「有有有,大统领交代的事,我怎可能忘了」女菜贩笑着说。
「那就好,快送去厨房吧!」说着官爷便离开了。
就在盼盼正犹豫着该怎麽跟着女菜贩进王府之际,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
「珍嫂啊,快!你家老麽发烧了,快请大夫去啊!」
「什麽老麽发烧了」珍嫂愣了下,「可我的菜……你帮我送进武陵亲王
府好吗」
「不行哪,那我的豆腐怎麽办你自己琢磨琢磨,我得回去看店了。」那人
说着又离开了。
这时盼盼自告奋勇地走上前对珍嫂说:「我看这麽吧,我替你把菜送进武陵
亲王府。」
「你……」珍嫂怎敢随便交付一个陌生人
「ㄟ,我爹是王府裏的花匠,我正要去找他,你若不信我沒关系,那就算了。」
盼盼假装不在意地离开,珍嫂迟疑了会儿,才追上她。
「好,请你帮个忙,菜车我明儿个再去王府裏推,谢谢呀。」想起自己的孩
子正发着高烧,珍嫂交代完后便急急地走了。
于是盼盼顺利地进入王府,就在她踏进王府东翼长廊时,正好遇上武逸出府,
两人便在那裏不期而遇了!
盼盼张大了眸子,直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虽然她在北京城长大,也常听到武逸的威名,却从来沒见过他,好几次瞧他
骑着白马从街道走过,她也只能远远瞻仰那抹不清楚的身影,所以根本不知道他
的长相。
盼盼先是被武逸英挺的模样所慑,随即推着菜车将他拉到另一边,「这位官
爷,请问一下,你们大统领在哪儿」
武逸眯起眼,看了盼盼一眼,正疑惑她是怎麽进府时,便瞧见她手裏推的菜
车,于是了然于胸地说:「你找他有什麽事」
「当然有事啦!」盼盼细细的眉毛微微一拧,「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穷人的
可怜,知不知道当一个人沒饭吃、沒地方住时有多悲哀」
武逸低首瞧了盼盼半晌,发觉她微扬下巴的倔强小脸上满是污渍,不免问:
「你是哪个菜贩」
「啊……我是……」她怎麽知道是哪个菜贩支吾良久,她突然想到一个以
硬制硬的方式,「是我问你问题耶,你问我这个做什麽」
哼,他既然不回答她,她爲什麽要回答他
「瞧你满脸污秽,卖的菜能吃吗」武逸扯开嘴角,「看来这事待议了。」
说着,武逸便转身离开,盼盼见状可是瞠目不已。当找回意识,她又连忙追
上去,「喂,你给我站住!」
「你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武逸转过身,眉头轻蹙。
「瞧你这身打扮,我知道你的官职必然不低,可是……可是你不能随便一句
话就判了人家死罪。」盼盼鼓起腮帮子,不依地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麽」武逸看看天色,他与范大人约定的时间已到,这丫头
却在这裏死缠着他。
「我要见大统领。」在盼盼脑中,大统领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你有话跟我说也行。」武逸盯着盼盼。
「真的吗」盼盼上下打量着武逸,「瞧你人模人样的,我就相信你吧!那
我先跟你说,你得记得把我的话转达给大统领呀!」
武逸双臂环胸地点点头。
「你替我问问他,爲何要废掉破镰沟」盼盼非常郑重地问。
「破镰沟」武逸眉一蹙。
「对,就是破镰沟。」盼盼眯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瞅着武逸,「喂,你该不
会不知道什麽是破镰沟吧」
「我当然知道。」武逸淡淡地说:「有人说那块地方是北京城的污点。」
「污点」盼盼深提了口气,走到武逸面前,「连你也这麽说难怪……什
麽样的主人养什麽样的狗。」
「你说什麽」武逸突然用力拽住盼盼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