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两是哪个学校的校服?”
说着扬了扬下巴,是一个大背头的男人,穿着花纹花哨的衬衫和黑色背心。
他的名字叫黄犬。
他的目光转向离吸烟区不远、靠窗的座位。
在那里,两个女高中生面对面地坐着。
一个是身材好的黑发美少女。另一个是娇小可爱的童颜。
她们就是阿朱和阿紫。
黄犬用粘糊糊的目光盯着他,把衔来的万宝路过滤器从嘴唇上拿开,吐出白烟……
那个穿着金属乐队T恤的酒桶一样的男人回答了他倒打一耙的疑问。
“咦,不是东藤中学的校服吗?”
他的名字叫牛野。和黄犬是初中开始的坏朋友。
“是啊。”
川翔同意牛野的话。他是黄犬和牛野小一岁的后辈。
短发染成金色的他,笑嘻嘻地露出讨厌的笑容,将视线转向阿紫和阿朱。
“我交往过几个那学校的女朋友,那里的女人都是玩票的,很容易上钩。”
黄犬“哼”地吐出烟来,掐灭了变短的香烟。
“喂,你去搭讪那些女孩子吧。和往常一样,把她们带到酒吧里,把她们灌醉后再走。”
“好。”
川翔离开了座位。那简直就像是‘我要去一下便利店’一样,很平静。
吃完饭之后,话题从期末考试转移到了即将前往的脑医院。
“……脑医院一直在宣传着是当时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据说是以很低的住院费用收治精神病患者的。”
“嗯……”
阿紫一边附和着,一边舔着舀着薄荷巧克力的勺子。
阿朱也喝了一口加了大量糖的冰咖啡,继续说下去。
“过去,能够接受像样的精神医疗的是一部分有钱人,他们想要和医院合作。中产阶级以下的人,一般都是靠在寺庙里祈祷,或者是私宅监置。”
“想做……什么?”阿紫扭头问,
“私宅监置……是的。我指的是坐牢。以前,我把那些忧郁的人关在自己家里的土库或地下室里。这是法律所允许的。”
“哦……那是一家好医院吗?”
“不,让他住院就完蛋了。”
“为什么……”
“别说治疗了,连饭都不给吃,把他关在病房里。”
“哦。”
阿紫用不太理解的话的语气随声附和。也许她真的不理解。
但是,这是平常的事,阿朱就没有在意继续说下去。
“……而且,这个医院不仅收治精神病患者,还收治痴呆症的老人和身体有障碍的人……全盛时期,走廊里挤满了人数五倍的患者。”
“哇,塞得满满的只有手抓饼饼里的馅儿啊……”
“而且,患者们在恶劣的环境中被要求进行农活等体力劳动,或是被当作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的受验者。职员对患者的虐待好像也是家常便饭……这是网上流传的流言蜚语”
“嗯。那实际上呢?”
“也许刚才的故事是假的。那种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猎奇医院,怎么可能出现呢?”
“什么啊,这么说,那里没有遭受痛苦的患者啊,太好了。”
阿朱对着松了一口气的阿紫微笑着说:“但是,当时的精神医疗确实很糟糕。所以,就算没到那种程度,也算是五十步笑百步的程度了。”
阿朱吐了一口气,伸手去喝冰咖啡的杯子。
“喂,你来……”
不知什么时候,桌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东藤中学?”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夏威夷衬衫的金发短发男子川翔。
他把轻盈的眼睛眯成弓形,脸上露出轻薄的笑容。
“有什么事?”阿朱用冷酷的声音反问。
但川翔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我也有认识的东藤中学的女孩子……之前,还一起联谊了”
阿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到阿紫这边,她急急忙忙吃起了薄荷巧克力。
川翔若无其事地说着,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存在过于肤浅的样子,继续说道。
“……你知道玲子这个女生吗。我是同年级的网球部的”
“不知道”
阿朱断然否定。把视线从川翔移开,用吸管喝冰咖啡。片刻的沉默。但川翔果然没有气馁。
“好冷啊……再和哥哥们谈谈吧?对了,现在去卡拉OK吗?当然了,我来请客。”“讨厌死了”不到一秒就阿朱回答他。
于是阿紫发出了悠闲的声音。“啊,太好吃了。吃完了,我们走吧”
阿朱哼着鼻子笑着说。“走吧!”
阿朱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去接账单。川翔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
阿朱的脸仿佛被蛆碰到了一样,发出了冷淡的声音。
“聊天”的其他客人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安静下来。
开始注视着阿朱他们。
川翔却把眼睛眯成弓形,不肯退下去。
“你敢不理我,不是吗?太过分了吧?”
“放开……”就连阿紫也用剑拔弩张的表情瞪着川翔。
开始出现一触即发的空气。
这时,察觉到事态的中年男店员小跑过来。
“啊,客人,给其他客人添麻烦了……”
但是川翔的表情一变。
“吵死了!大叔快进去!他妈的!”
店内的空气完全冻结。
几秒……几十秒……不,也许过了一分钟左右。
让最初停止的时间动起来的是黄犬
“喂!川翔,算了吧”
从座位上站起来,噗哧地吐出万宝路的烟。
“但是黄哥……”
“没关系,回来这边”
“但是……”
“快点!”
心烦的黄犬焦急地扯着嗓子,又坐下了。
川翔看了一眼阿朱的脸,咂嘴了一下,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到黄犬那边。
阿朱挎上包对阿紫说。“出去吧”
“嗯……”阿紫也拿起包,兴冲冲地走向收银台。
过了一会儿,两人离开店内,黄犬粗暴地掐灭万宝路的火,对着牛野和川翔说道。“我们走吧。”
“哎,去哪里?”
“去追那两个女生。”
于是,川翔象想起什么似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那些家伙,说了什么‘医院遗址’……”
所谓‘医院遗址’就是脑医院。
“莫非你这就去?”
“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地方?”
听到牛野的疑问,川翔耸了耸肩。
“试胆……什么的?”
黄犬脸上浮现出沉思的表情之后,发出讨厌的微笑。
“那不是很好吗?在那里哭吧,呼唤吧,反正谁也不会来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川翔细长的眼睛再次扭曲成弓形,牛野浮现出黏糊糊的微笑。
城市坡面左边是坡面砂浆的悬崖。右边是护栏和生长着针叶树的下行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