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真是好久不见了。”
到了现场的马嘉祺局促地坐在前辈中间,说这句话的老师和他在之前的舞台中合作过。当时就对他的嗓子赞不绝口,喝了酒更是把他拉到身边谈心。
“马嘉祺,你一定要唱下去。不要埋没你的天赋。”
当时眼睛亮晶晶的马嘉祺也喝了不少,天真地托住老师的酒杯,声声清脆地应和着。
“一定,老师,一定。”
现在身边人的手依旧搭着马嘉祺的肩膀,可是眼里却是无尽的惋惜和心疼。
他很爱惜这个后辈,谦逊又内敛,偶尔蹦出的话却也能让人大笑不止。
可是人生的变故却是连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也不曾设想的,看着眼前少年依然温和的目光,他苦涩地笑了笑。
“成为他,一辈子的压抑。”
“活在一个梦里。”
选歌的手举在半空中,迟迟不敢下落。
这首歌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可他怕有人读懂了他藏在花里的隐喻,接过了花后将它践踏在泥土里。
“滴——”
随着马嘉祺的手落下,歌牌的红灯也随之亮起,有再多的犹豫,他依旧选择了这首歌。
“反正就这一次了。”
他想。
最多不过就是挨骂三天,但是爽一辈子。
人的情绪会上下波动,这很正常,所以他允许自己在下坡的时候尽情尖叫。
选过歌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哼着,唱着。连老师见了,都拍拍他安慰。
但他心里没底,一想到舞台上炽热的聚光灯,他就好像在出汗,汗水顺着额头滴到眼睛里,模糊一片,耳边都是嘈杂的呼喊声,但他听不清。
“阿严,我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连着做了几天的噩梦,马嘉祺熬不住了,给严浩翔打去了电话。
“爽吗?”
对面的人漫不经心甚至带点轻笑的语气,顿时使这个话题不再严肃。
“爽。”
说着说着,马嘉祺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太tm爽了。”
歌曲中字里行间的情绪似乎激烈得理所当然,马嘉祺也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压抑的情绪全都一吐为快。
每唱一遍,他都疯狂地嘶吼着,拼命地压制着胸前止不住地起伏,一滴清泪缓缓划过。
他好像疯了。
他好像终于理解了那句话,所有被刻意封藏住的东西,都不会真正地平息,只会在之后的某一瞬间倾泻出来。
他多虑了,之前做的噩梦并没有变成现实,舞台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归属。一靠近,就会让他变得安心。
有些东西像一只不死鸟,就算尽力摧毁过,但春风一吹,又马上连成了天。
“成为他容易将爱忘记
绝不允许哭泣
成为他一辈子的压抑
活在一个梦里
成为他也许西装笔挺
闪躲爱的是不是自己
成为他每当长日将尽
所有烟火全都失序”
一曲唱毕,他站在舞台的中心,听着台下的掌声雷动,他恍惚了。
他好像又是那个清亮的男孩了。
他想,如果就这么死了,好像也不错。
从此,便把日记本里的养老院忘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