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整个仙界都沉浸在庆功宴的欢乐之中,众仙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与此同时,天界的怀香殿后院中——
一位白衣上神斜倚在一棵弯曲粗壮的桂花树下,被白玉发冠高高绾起的冠发随风而动,偶尔有一缕青丝在锋利的唇角,白皙的皮肤衬得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散发寒光,鼻梁似用刀削过般。
一手拄着头,一手握着白玉酒杯,身旁是低矮的案几,上面摆着香甜的酒酿,乐哉悠哉。顿然,他感到体内传来一股强烈的热流,这种热流仿佛是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
“糟糕,是镇妖石!”
那位上神的眉头微蹙,脸上的悠闲自得瞬间散去,“啪”的一声,放下酒杯,向七灵山的方向飞去。
他是唯一不参加庆功宴的上神,不是他无功无绩未受邀请,反而是他拒绝了天帝的邀请,不愿在宴会那种嘈杂之地多留。
在以往,不论是什么宴会,他也是一概不参加的,众神早已习惯,再者,他是天帝的王兄,也是神魔之战的主力之一——洛怀川。他来或不来,无人敢置喙。
此刻,洛怀川已经赶往七灵山,站在镇妖石前,漆黑如墨的眼眸低垂,凝视着镇魔石的破损处,若有所思。还好只放出去一只。
随后在镇妖石上布下结界,又一挥手。
“得去凡间一趟了。”
“嗖”的一声,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清风徐徐吹过。
凡间——
此时,月色如水,夜色笼罩着大地,洛怀川在黑暗中游走,心中暗自寻觅一个栖息之地。正当他沉浸于思索之际,突然,一阵刺鼻的戾气飘来,像是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神。他顺着这股气息,来到了一个草丛前,拨开浓密的草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白狐。它的状态极为糟糕,鲜血淋漓,生命垂危,但它却依然紧咬着一株银叶花,仿佛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着什么。
洛怀川心中一震,意识到这只白狐与七灵山的异动脱不开干系。他毫不犹豫地将白狐抱起,轻轻撬开它的嘴,将银叶花取出收入自己的口袋中,随即带着它进入了附近的一处山洞。洛怀川将披风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白狐放下,喂给它一颗丹药,随后便忙碌着去寻柴生火。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逝去,不知过了多久,白可璇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意识在昏沉中回归,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洛怀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快速拔出长剑,剑光如霜,直指这只白狐,低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火光在山洞内跳跃,投射出忽明忽暗的阴影。
白可璇艰难地从昏迷中恢复意识,她微弱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人类男子,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充满惊惶和无助。她试图开口,却想起自己只是只狐狸,无法讲出凡人的语言,只能哀鸣一声。
洛怀川眉头微皱,将宝剑再次向前递去,死死地抵住白可璇的脖颈:“你身在狐族,为何会来到七灵山那样的禁地?”
不是,这人脑子没病吧,看不出来自己不会说话?白可璇心中暗骂。
但他的话语间带有一种天生的威严与不容置疑,让白可璇心头一紧。没关系啊,她最会演戏了。白可璇虚弱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求助的神情,她轻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洛怀川看着她深受重伤的模样,缓缓放下长剑,心中的疑虑却愈发强烈。虽然面前这只小狐狸看来无害,但在那种禁地突然出现,总让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洛怀川拿出那株银叶花检查起来,他对它的来历并不陌生。这种极其罕见的植物,能够迅速提升修为,但也只有在七灵山这种险恶之地才有可能找到。想到这里,他明白了几分:面前这个小狐狸肯定冒着生命危险摘取银叶花,是为了某个重要目的。
可是,她究竟是谁?又为何如此拼命?
此时,洞外风声渐息,四周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让洛怀川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他很清楚,这只狐狸绝不是普通的存在,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很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更何况红鼻貂刚刚脱困,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场更深的布局。
白可璇看到那株银叶花,眼里满是渴望与惊恐。为什么他要拿走自己的银叶花?那可是她的命!
她发出警告的闷哼声,似乎在威胁眼前这个人类。
洛怀川目光转冷,不怒自威。
白可璇被他的威压逼得瑟缩了一下,身体忍不住轻颤。尽管意识还未完全恢复,她却能感受到面前男子的质疑和敌意。她的意识在恐惧和痛苦之间徘徊时,脑海中闪过母后颜清蓉镇压邪灵的英勇画面,以及父王温柔慈爱的脸庞。
蓦地,一阵强光在白狐周身迸发而出,光芒耀眼夺目,令人无法直视。待光芒渐消,再次睁眼时,她已然化作凡人模样。
只是,此刻的她身无一缕遮体之物,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脸颊绯红,手忙脚乱地拾起地上的披风,紧紧地将自己包裹其中,仿佛那披风是她最后的庇护所。
搞什么?没人告诉过我幻化人形不包括幻化衣物啊!
洛怀川并不意外,毕竟刚刚为了救这只白狐,给她服下了一颗千草凝元丹,此丹可使服用之人提升三千年修为,并且可以压制多种毒素。
“我叫白可璇,狐族帝姬。”白可璇不想再让他盯着自己看,主动开口交代道。
洛怀川听闻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白可璇——狐帝最小的女儿,他曾在天界庆典上远远见过一次,一个娇俏顽皮的小狐狸,与现在躺在他面前奄奄一息的形象截然不同。她怎么会出现在凡间,还重伤至此?
他的思绪飞快运转着,如果白可璇是狐族帝姬,那说明她所知的信息一定非同寻常。但为什么她会独自涉险,还释放了封印已久的红鼻貂呢?她真的是狐族的帝姬吗?
这一系列问题盘旋于洛怀川的脑海,使他感到事态远比表面复杂。若真是这样,一场暗藏玄机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眼前这只小狐狸很可能就是关键的线索。
洛怀川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出白可璇背后的真实身份,同时避免直接的冲突,以确保不会引发更大的危机。他需要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从她的话语里获取更多信息,揭开这层层迷雾后的真相。
洛怀川目光如炬,锐利地盯着面前虚弱的白可璇。他并不打算急于表露自己的身份或者对她施以援手,而是选择继续保持威压,以期从她的言辞中获取更多线索。
白可璇梨花带雨地哭着:“道士大哥,你行行好,我一个刚化人形的小狐狸,根本听不懂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洛怀川眉头微皱,声音冷峻:“道士?”
白可璇轻轻擦拭着眼泪,一声不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实则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人看起来非仙即道,应当是个道士吧。毕竟狐族和天界向来交好,不会对狐族动手,也就道士才会来威胁她这种弱小无助的小狐狸了。
不过这个道士在天界还有熟人?竟然知道这么多天界的事情,看来不是个好惹的人物,自己要尽快想办法脱身,不对,银叶花还在他手里,要先想办法把银叶花拿回来,然后再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洛怀川注视着白可璇,心中暗自警惕:“罢了,我还有要事在身,没时间与你纠缠。”
话罢,洛怀川转身就走。洛怀川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决不能掉以轻心。既然她不愿说,那洛怀川就暗中观察她,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洞外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而白可璇正在山洞内边跺脚边喊:“臭道士,你把银叶花还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