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了,不可能的。”
看到进来的那个男生,左航又想起了他下午陪自己逛书院时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绝望
左航是不会懂的
当然,
以后他也会理解的。
进来的男生径直走向了标有“朱志鑫”三个字的床铺,好似没有看见张泽禹和左航,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上床,盖被,闭眼。左航狐疑,看向张泽禹。张泽禹耸耸肩:
“我也就在这睡过两晚,其他时间都在烦闷室里待着,他每晚都这样,一进来就睡,搞得我慌,也就睡了。”
那个叫 朱志鑫的男生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只看得到他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废弃的木偶,无力的躺着,如果不是轻微的呼吸声证明,就像是s了一般。
“烦闷室?”
“对,就你刚进来的那个屋子。”
左航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片屋子里狼藉的样子,恶心,他不禁怒了起来: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我妈给那么多钱,他们就这么虐待我?!”
张泽禹苦笑,正准备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睡觉记得关灯。”
是朱志鑫说的。
左航怔了怔,以为是自己太激动,把他吵醒了,也不好意思继续聊天,赶忙关了灯和张泽禹一起睡了。
他并睡不着,他从小就是那样,认床的,陌生的地方得需要适应几天才行。
他真的太想家人了,回忆起当时在妈妈和书院的那个“老师”签合同时,自己插得嘴,不禁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害,自己把自己推进火坑…
想着想着,睡着了…
大概是在半夜吧,左航耳边隐约传来窸窣的声音,
应该是老鼠吧,他猜。
他往床下钻了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声音越来越大了。
“呯!”
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听声音是玻璃制品,左航彻底惊醒了,他不敢发出声音,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声音渐渐消失了,又恢复了平静,左航努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快点睡过去,这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点左右。
一股刺痛感向左航扑面而来,冰凉的感觉贯穿了全身,左航瞬间惊醒。他睁开眼,天已经半亮了,太阳还没有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穿着是个老师吧。他手里拿着一个绿盆,左航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床,被子,衣服都湿了,左航很讨厌那种贴在身上的感觉。
老师随手拿起摆在旁边的玻璃杯,向左航砸去,正中左航的头,头突然一沉,疼痛感向头部袭来,火辣辣的疼,感觉被砸的地方鼓了起来,应该是起包了。左航立马站了起来,与第一次被打的反应一样,但他并没有向眼前的人下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懦弱起来…
看到门外的两个保安,回想起小黑屋里被打的情形,他退缩了。
但这样的办法似乎很奏效,老师看到他明明想反击却忍气吞声的模样,笑了,让他快点去上课后,就走了。
看来,这样确实可以少挨点打。
虽然左航心里不服气,但也努力说服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等熬出去了,非把他打自己的都打回去。
他赶紧换完衣服,边想边走出宿舍,来到另一栋高楼,这是来书院的十八天里第一次去上课。
他不知道教室在哪,便拦住了几个学生去问,却没有人理他,像是他不存在一般。朱志鑫跑完步回来了,背部湿透了,鼻尖也还挂着汗珠,头发湿漉漉的,呼吸声急促。
阳光渐渐出来了,照射在他的身上。脸上很油,像是好几天没洗,但依然挡不住他的秀气。
虽然书院里乌烟瘴气,处处都透着丑陋,但他永远都是特别的存在,不同于张泽禹的那种。
左航看见他,便上去问教室在哪,朱志鑫没有说话,走了。左航傻站在原地,前方又冒出一句:
“走啊?!站着干嘛?”
是朱志鑫在叫他,左航愣了一秒,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这是他的第二个朋友。
“别和张泽禹走太近。”
朱志鑫看着前方,轻声说道。
自言自语?
是对左航说的。
左航不解,偏头看向他:
“为什么?”
“不是所有的人都只有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