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翻涌,踏仙君怀中的白衣仙尊微微睁开眼眸,泪水有些意蕴。
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
旁边的二人也早已没了身影,只剩他们二人在雪山中行走着,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二人。
踏仙君最先打破这宁静。
“楚晚宁,你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些什么?”
即使他在生死门打开时就知道这是回到过去了,但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预感甚至强烈到他忍不住去否定这一阶段。
楚晚宁并未回答他,他头太疼了,还需要再缓一缓。
墨燃心中藏着事情,脚下步履越来越匆快,还未半个时辰就已经看到死生之巅的轮廓了。
他们是乔装出来的,自然要乔装回去,但这件事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不甚艰难。
待回到巫山殿时,宋秋桐第一个迎了上来。
“阿燃此行可还顺利,楚宗师也没事吧?那时空生死门一开时,华宗师便让我离开了,我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是好奇。”
墨燃此刻更是有怒说不出,他痛恨极了这样藏着掖着的小把戏,即便是华碧楠对他说过这都是打开时空生死门必不可少的因素时,他还是很烦躁。
于是他冷冷的开口:“顺不顺遂与你何干?皇后如此担心楚妃,莫不是想将那皇后之位让与旁人?”
这句话本来是梗宋秋彤的,但楚晚宁在一旁听到“楚妃”二字时,心里仍然止不住的涌出一股恼怒,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宋秋桐听出他言语中的不耐烦了,怕惹是生非,匆匆离去,她跨过门槛时,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现在殿内又只剩他们二人了。
和在雪山时一样。
但二人的心境却是大相径庭,墨燃倒是没什么,他一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楚晚宁则思考的更多。
在雪山时,他没有过度关注这些,但在此刻他却意识到,在雪山时,他们的气氛竟是那么的和谐,和谐到他似乎有些忘形了。
他不再是什么可笑的楚妃,也不是世人的楚宗师,他只是当年十五岁时愿意为一个贫困寒冷,饥寒交迫的孩子驻足停留,蹲下,给他一碗温暖的米粥的孩子。
而他也不是什么踏仙帝君,只是一个寒交迫却终于有了一口饭吃,有一件衣裳得以御寒的,可怜小孩。
他抱住他的希望。
他与他终得安宁。
但这安宁却只是片刻一瞬。
回到巫山殿,他依旧是高高在上残酷冷爆的踏先帝君,而他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一个可悲的妃子。
踏仙君留在清冷的巫山殿,楚晚宁则回到红莲水榭。
微风吹动水榭中的海棠,也吹动着海棠一般脆弱宁静的仙君,如果他还算得上是一位仙尊的话。
那仙尊躺在自己的床褥间,因为头的疼痛,也因为心中自责,卷曲成一团。
“楚宗师,陛下给你做了些吃食,起来吃吧。”
门外传来一声呼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位侍卫。
那侍卫看着眼生,应该是新来的。
那侍卫手里端着红油抄手。
墨燃明知道楚晚宁受不得辣,又是什么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