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和萧瑟心中一惊,无心在那一瞬间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杀气,但只是转瞬即逝。
王人孙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席地而坐。
王人孙我一直在想,等你长大了,会不会来杀我。我问忘忧大师,他说世间凡事皆有因果,说了一大堆佛理,可我是个假和尚,懂不得那些道理。
王人孙后来我就想,你要是来杀我,我能做什么……大概就是把刀递给你吧。
王人孙举起手中长刀,那戒刀在空中打了个转,置于无心的面前。
无心手微微触过刀柄,却没有拿起来。
无心(叶安世)老和尚和我说要慈悲为怀,我现在可是个僧人,又怎能乱开杀戒。
无心(叶安世)放心,我不杀你。
那和尚苦笑摇头。
王人孙我倒希望你是来杀我的,你不杀我,说明有更麻烦的事情需要我。
无心(叶安世)不麻烦,只是要你帮我做场法事。
无心说罢转身,负手而立。
王人孙做场法事?
王人孙实在为难,出言解释。
王人孙我只是个假和尚,这么多年连本经都不会念。
无心(叶安世)不是要你一个人做,我要整个大梵音寺帮我做场法事。
大梵音寺乃是于阗国国寺,今日因为有大敌来犯,所以大多数的和尚都躲在了后院的诵经堂内。
若所有的和尚出动,起码有三百人之多,这样排场的法事,怕是只有于阗国国主才有资格。
但是王人孙只是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方丈法兰尊者,喊了一声。
王人孙师兄!
那法兰尊者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迷茫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和尚,嘴角似乎还有口水未干的痕迹。
敢情刚刚寺庙里剑气纵横,大打了一场,这个法兰尊者假装一直摇头,其实早就偷偷睡着了。
雷无桀高人!
雷无桀不由地竖起了大拇指,对这个只会摇头的尊者十分赞叹,这和他听过的江湖传说里的高僧如出一辙啊。
只是传说中,高僧都是面对大危大难尚能禅定的,而这个尊者,把禅定干脆当成了睡觉……
王人孙师兄,师弟有一事相求。
王人孙朗声道。
法兰尊者伸手擦去了嘴角的口水,轻轻点头。
王人孙我需要办一场法事,大概要你三百个和尚。
他倒也是不客气。
但是法兰尊者却神色不变,闻言只是面露微笑,依旧轻轻地点了点头。
无心(叶安世)你是老和尚这辈子剩下的唯一一个朋友,让你来主持这场法事也算是报答他这么多年的唠叨了。
无心(叶安世)三日之后,我来这里找你。
无心笑了笑,走到了叶祈和身边。
无心(叶安世)心儿,老和尚的法事,你参加吗?
叶祈和微微皱眉,不知他意欲何为。
叶祈和……
无心看出她的顾虑,笑着解释。
无心(叶安世)放心,不会耽误太久,只是要麻烦你也诵篇经文……
叶祈和闻言,稍稍放松了表情,却还是没有直接答应,索性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叶祈和这里诵经的都是和尚,我非佛门中人,怕是不合适吧?
无心(叶安世)没什么不合适的,老和尚若知道你来送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无心说得很诚恳,叶祈和却暗自苦笑,若忘忧大师知道她此次的目的,是他那好徒弟,怕连这最后一程也难安稳。
不过,这种事,就算忘忧大师在世,也是无法轻易做决断的。
叶祈和沉默片刻,终究是点头答应。
叶祈和那好吧。
寺内之人不明他们有何等渊源,倒也没有反对的,只是——
王人孙那做完法事以后呢?
王人孙问。
无心(叶安世)之后的事,等到时候……我能活下来再说吧。
无心的目光落在那天幕之上,仿佛透过它能看穿某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无心(叶安世)心儿,若此次侥幸留下这条命,无论你因何事而来,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语气认真,眼眸闪亮,像是许诺般郑重,伸手握住柔夷,将之紧紧扣住。
叶祈和怔然,见他这般,却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无心没有再回头,拉着叶祈和,一个跃身,已落在了寺庙的墙上。
明日做完法事你便离开,十二年前他们逼你卷入这件事中,十二年后,你不能重蹈覆辙。
说罢,那两道身影便从庙墙上一跃而下。
雷无桀我说,雷无桀……
萧瑟(萧楚河)你有没有发现每次这无心和尚走的时候都没有打算带我们?
萧瑟默默地说。
雷无桀挠挠头。
雷无桀我也发现了……
萧瑟(萧楚河)那我们这两个人质……到底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跟上去?
萧瑟扭头问雷无桀。
雷无桀那,那叶姑娘呢?
萧瑟(萧楚河)你没听他们说,这两人还有事没交代清楚吗?
你就算去找她,她也不会跟你走的。
雷无桀……也对,那咱们还是直接去找唐师兄吧。
雷无桀终于没有坚持跟上去。
雷无桀我还欠她两箱霹雳子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去还。
就当两人难得达成一致的时候,那庙墙之上却又探出一个好俊俏的脑袋,冲着雷无桀和萧瑟眨了眨眼睛。
无心(叶安世)二位仁兄怎么还不跟上啊?
无心(叶安世)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得租几匹马,我可没带钱啊。
萧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盯着上面那个亮得反光的脑袋,忿忿不平。
萧瑟(萧楚河)你已经带走那个最值钱的了!怎么还盯着我们不放?
无心摊开手掌,无辜地看着他们。
无心(叶安世)我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姑娘家付钱呢?
无心(叶安世)所以……
所以就从他这里压榨?
萧瑟半天没憋出什么话来,只得怒骂一声。
萧瑟(萧楚河)真邪门了这和尚!
雷无桀倒是无所谓,嘿嘿傻笑两声,随即跟上。
无心所说的很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山上有一座破旧的寺庙,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庙里的佛陀像也掉了胳膊,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寺庙。
天色已晚,四人便打算在此将就一夜。
锅里还在烧着水,无心负责煮菜,萧瑟偶尔往火里添几根柴,叶祈和翻转着架子上的烤鱼,香气四溢,而雷无桀则抱着树枝在劈筷子。
雷无桀这样行了吧?
雷无桀举起削好的树枝,凑到较近的叶祈和身边询问,一幅求表扬的样子。
谁知她只瞥了一眼,差点没忍住把手上的鱼拍他脸上。
叶祈和你是想戳死我们吗?
叶祈和看着那尖得能把喉咙刺穿的树枝,简直不可置信。
她知道这家伙脑子不灵光,但没想到他竟然连筷子削成这样。
叶祈和我们是要用来夹菜的东西,不是用来打架的!
雷无桀看看手上的树枝,好像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
雷无桀遭了,我削着削着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