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当阳光照进窗户,欧阳公瑾睁开了眼睛,佟家儒已经煲了鸡汤端了进来。
“我就不喂你了,我待会儿还有课。”
沈长清点点头:“我看他喝完。”
第二次被老师救了性命,欧阳公瑾无以为报。
佟家儒不想让欧阳公瑾有压力,扶了扶眼镜框,这个眼镜框还是两年前欧阳公瑾送他的,他很欣慰学生还知道送他一副眼镜。
欧阳公瑾心中酸楚,不由感叹沈童的心细,他只记得让沈童帮他弄两张通行证,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佟家儒像是被欺骗了感情,愤然挥袖离开,欧阳公瑾急得满头大汗,沈长清废了好大劲才安抚下他。
她搅着鸡汤,一勺勺喂给他,欧阳公瑾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妥,想自己喝,但沈长清的话说完,也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你还是省些力气,留在路上吧。”
“路上?”欧阳公瑾问。
“你那位佟老师的情况,我大体清楚了,他也在日本人的监视内,这里不能久留,等你喝完,我们就走。”
欧阳公瑾也明白,不能给老师添麻烦了。
但他想起昨天的任务,由于自己的莽撞险些连累沈长清,愧疚难当。
“……对不起,昨天……”
“昨天你差点就栽了,到时候,我又欠了你一条命,要是让杨教官知道,他还不得追到上海找我算账啊?”
沈长清顺势给了他的台阶:“所以,您赶紧好起来,回重庆之前,必须恢复到活蹦乱跳的。”
欧阳公瑾点头答应,又想到一件事:“我的身份……你都知道了?”
沈长清愣了愣,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组织上也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这次任务也是为了试探他的立场。
可让儿子亲手杀了父亲,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政治立场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况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出任务,不能太打击他了。
思及,沈长清表态:“我只管完成任务,其他的事无心插手。
“……谢谢。”
佟家儒今天刚到学校,就收到陆校长的通知,有新的国文老师来向他学习,让他好好教。
他眯着眼睛一看,原来新来的国文老师就是沈童,不禁纳闷怎么一下子都回来了。
佟家儒问起两年前的事,让沈童敏锐地觉察到欧阳公瑾已经回来,她迅速地向佟家儒分析形势,让佟家儒意识到让欧阳公瑾转移才是最好的安排,立即冲出学校火速赶回去。
“没错。”
东村听赤本说起昨晚的事,慢慢将手上的茶杯放下。
“我确实认识佟家儒,伊藤凉奈……也的确是我未婚妻。”
“可是,这个人非常可疑,他那狡黠的眼神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赤本紧张的报告,希望能够引起东村的重视。
东村没有说话,这时有人传来消息,说“大表哥”来邀功。
原来“大表哥”对佟家儒心存怨恨,在昨晚发现董淑梅为欧阳公瑾做手术后,今天一大早就来向日本人告密。
“大表哥”举报完他们,又犹豫着把沈长清供了出来。
东村听闻,出声警告:“你看见她了?”
“没……但我听到了,就是她!”大表哥说。
“你对我未婚妻的声音这么熟悉啊?”
东村虽是笑着,却不达眼底。
能不熟悉吗?他在地牢里当试验品的时候,每天都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伊藤凉奈的声音简直就是噩梦,但他当然不敢当着东村的面承认。
他哆哆嗦嗦道:“就……就是觉得像……”
“只是觉得像就这么确定是她?那如果我觉得你是在说谎,是不是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东村面色谦逊,眼底却浮现出诡异。
大表哥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跌下去,跪地求饶:“是我听错了!是我听错了!我嘴欠,我胡说八道!”
东村看了大表哥一眼,转身走出审讯室。
他想着刚才大表哥说的话,赤本自然听到了。
“赤本大尉,”东村一脸真诚的询问,“愿意来特高课吗?”
赤本一愣,看东村不像是说假话,还以为自己得到了赏识,不禁欣喜,立马答应。
佟家儒火速赶到家门口时,东村敏郎已经带着人把他家给围了,还将栀子和因因给控制。
佟家儒在东村敏郎的威胁下,紧张地打开门上的锁,小心地爬上楼,却不见人影。
楼上安静的吓人,楼下可热闹的很。
沈长清提着两大盒新买的茶叶来到佟家儒家里,却被日本人团团围住。
阿南直愣愣的看着沈长清,虽然他昨天已经听课长说过,却还是不敢相信。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只能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伊藤小姐!”
沈长清连忙侧身避开,显然被吓了一跳。
“先生这是做什么?!”
阿南疑惑抬头:“伊藤小姐,您——”
“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吧?我不是您口中的伊藤小姐,我姓江。”沈长清礼貌的解释。
阿南没有反应过来。
沈长清环顾一周:“我是来找佟老师的,麻烦借过一下。”
面前突然挡了一个胳膊,沈长清顺着看过去。
“你是谁?你找佟家儒什么事?!”
黑川警惕的看着沈长清,态度很不好。
他向来看不惯伊藤凉奈,对女人的轻视是刻在骨子里,偏偏东村对她极其重视,黑川之前碍于她父亲和东村,不好表现出来。
但现在——不管她是不是伊藤凉奈,都不能让她影响东村的情绪了。
“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上什么事?”
沈长清扯了扯嘴角:“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不便说明。”
沈长清想绕开他,可黑川却直接掏枪,阿南见状连忙挡在沈长清面前。
两人僵持不下,沈长清本想就这么等佟家儒出来,没想到阿南竟主动带她上楼,还接过沈长清手上的盒子,帮她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