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在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和努力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得以建立。
这一年秋，日军又进攻上海，一时间，枪林弹雨，沪风带血，中日两军激战两个多月后，随着日军的不断登陆，中国抗战军队逐渐陷入被动。
由于战火不断，推迟开学的魏中丞中学终于开课，学生们欢呼着跑进学校。
两个扎着双马尾女学生匆匆跑进教室坐好，其中一个留着厚重刘海女孩催促着。
沈童快点把书拿出来，这节课上国文。
另一个双马尾女孩没留刘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因兴奋而睁大，光洁的额头更显明媚。
沈长清..天哪，终于开课了，再不开课我就要在家里待的发霉了。
刘海女孩噗嗤一笑，出生提醒:“好了，长清，先生快到了。”
那个叫长清的女孩八卦的看着她:“这个国文教员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佟家儒？”
沈童羞恼的瞪了沈长清一眼，长清偷笑着转过头。
开门声响起，一个身着黑袍大褂、头发半白的男人随之而来，他走到讲台上，带上有些滑稽的黑框眼镜，扫了扫班里的学生，却发现只有寥寥数十人。
佟家儒上前一步，娓娓道来:“今日之沪，战火纷飞，在座贤才一十六人，也不全是住在租界里，然——”
佟家儒能穿越火线，舍身求学，佟某甚是欣慰。
佟家儒为表欣慰之意，鞠躬致敬。
沈长清的视线扫过佟家儒落在沈童脸上，那姑娘正襟危坐，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佟家儒。
沈长清无奈摇头，显然，佟家儒的形象并不符合自己的预期，但他既然能让这些学生来此，定然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本想好好听听，但总有人不如她意。
欧阳公瑾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没用的东西。
后排的男生嘟嘟囔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的人听到，佟家儒自然也听到了。
“古人云，不学礼，无以立，而弟子之道就在于尊师笃学。”佟家儒看向那个男生，“欧阳公瑾——”
沈长清好奇的看过去，后排那个男生愣了愣，没有反应。
“为师点你的名字为什么不站起来？”佟家儒有些不高兴。
欧阳公瑾起身，十分不服气:“国难当头 你却还在这里讲这些迂腐的东西，佟家儒！你不觉得可笑吗？！”
众人闻此，都纷纷扭头去看佟家儒的反应。
“你疯了吗？”佟家儒满脸的不可置信，“身为班长，在课堂上，你竟然敢直呼老师的名字！”
沈长清倒吸一口气，看好戏般的，眼睛咕噜着转。
欧阳公瑾毫不畏惧，义正言辞:“日本人的刺刀已伸出虹口，刺向了闸北，刺向了整个上海！”
沈长清挑了挑眉。
“从吴淞口到张华浜，日本的援军不断登陆，租界外百米之遥，我们的军人不断的留血，我们的人民惨遭涂炭！”
欧阳公瑾越说越气愤，挥臂质问，仿佛能以此发泄心中的不快。
“你若不能带我们冲到街上，向军人一样同日寇血肉相搏，你就不配做我欧阳公瑾的老师！”
众人被他的话所这么震撼，就连佟家儒也愣住，唯有沈长清感到好笑，对他这种“送死行为”嗤之以鼻。
但欧阳公瑾看着黑板上的几个大字，仍旧慷慨激昂。
“《少年中国说》确实文采飞扬，但文章再好有什么？”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唯有谭嗣同先生才是我辈学习之榜样，他用鲜血告诉国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勇敢！”
不少同学的情绪被他煽动，教室里的气压低沉的吓人，一声清越的笑声传来，显得格外突兀。
同学一齐将视线转到沈长清身上，不解其意，为首的欧阳公瑾更是紧皱眉头。
“谭嗣同先生的功绩和影响，我并不质疑，但欧阳同学所言，恕我不敢苟同。”
欧阳公瑾打量了她一遍，是个新面孔。
“你是？”
“这是我表姐，刚来上海，她是来陪我上课的，没有其他意思。”沈童连忙起身打圆场，扯了扯沈长清的袖子，让她别惹事，却被拂开手。
“沈长清。”
她点头示意，先礼后兵。
“本质上说，梁启超先生和谭嗣同先生并无不同，他们两位都是戊戌变法的先驱，也同属文人。”
“欧阳同学既认为文章无用，那陈独秀先生为何创办《新青年》杂志？鲁迅先生又为何弃医从文？”
“如今中国的形式这般明了，可中国南京政府却如叶障目，不见泰山，即便国共合作，也只是虚有其表。”
欧阳公瑾的脸色难看的厉害，强忍着怒气，沈长清自然看到，却没有停止。
“中国的陋病在于统治阶级的失败、国民的自私自利和长期封建社会影响下的自我意识，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横冲直撞——”
沈长清嗤笑一声:“那倒坐实了东亚莽夫的名号。”
欧阳公瑾心中气闷，义愤填膺:“就是因为我们的国家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才应该做出努力，去救救这个国家和民族！而不是在这里听某人高谈阔论！”
“怎么救？”
沈长清上前几步，直视着欧阳公瑾。
“三个月前日军进攻北平南苑，集合在那里的上千名大中学学生几乎全部毙命，你认为这是民族的血性？”
欧阳公瑾顿时哑口无言，却还是执拗着盯着她。
“这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悲哀，中国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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