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有来信。”贴身侍女霄瑶的声音打断了百诺的思绪,她回神,在心中埋怨自己怎能在审阅文案时发愣。
白绢上的字迹工整隽秀,仅寥寥几行,百诺却将它从里到外反复看了好些遍。宵瑶在一旁嘀咕:“既然是送信,却没个署名,也不知是何人,这叫琉清宫怎样帮你?”
“云悬阁,白玉山云悬阁。”百诺突然说道。
“什么?”宵瑶愣了愣。
“白玉山有两大名处,一是山顶琉清宫,二是半山云悬阁。”百诺用两指捻住信纸,来回抚摸,“这白娟我认得,只有此处才产,而这书写用的却不是一般的墨,参了些金幺花香。金幺的果实可以用药,甚是珍贵,方圆几百里,也只有云悬阁种植了。”
宵瑶顿悟:“我只当是哪家又有麻烦事来找您了,这么一说,莫不是那年少有为的江湖神医凯先生?宫主,信上写了什么?”
百诺没有正面作答,只轻轻道:“要开始了。”
————
趁着烧水的间隙,凯风在屋子里兜兜转转踱着步子,一旁榻上选着茶的洛小熠先是看不下去了:“你先停一下,晃得我眼花。”
“信已送去三日了,琉清宫那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凯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莫不是我们的措辞被那百宫主看出了漏洞?”
“这却无需担心。”洛小熠不紧不慢地说,“琉清宫定是知晓我已出逃,却不会立刻上报官府,而是先悄无声息地派人寻我。”
“那百宫主是出了名的正直清廉,怎会计较那点名誉?”
“你领会错我的意思了。”洛小熠淡淡地笑着,“我不是说百宫主是为了守住琉清宫名誉才掩人耳目,而是我作为穷凶极恶的罪犯,若是连琉清宫令人闻风丧胆的地底冰牢都关不住我,这天下百姓定会惊惶不安。而琉清宫向来志在为百姓排忧解难,平定风乱,断不会选择由官府伸张此事。”
凯风思索了一下:“也有道理,不过你这’罪犯’要是真惹出了事,那琉清宫担的责任可便大了。”
自从洛小熠出逃以来,凯风时时担心琉清宫会追查到云悬阁来,但这么多天过去了,琉清宫那一点动静也没有,颇有种暴风雨前宁静的意味。洛小熠提议不如先发制人,将麒麟果丢失一事先告知百宫主。琉清宫在江湖上名声显赫,凯风本就有意就此事请求琉清宫援助,更何况麒麟果下落不明,一旦传开江湖上必定风起云涌,不如让琉清宫先留个心眼,也可以暂且转移一下洛小熠这事。凯风随即便斟酌言语写下一封信,又派一小厮悄悄送往琉清宫。
凯风和洛小熠都没有想到,正当他们商讨时,门口就传来消息,琉清宫百宫主来访。
——————
凯风从屋中出来时,一眼便望见立在院前亭边等候的百诺。凯风先前从未与这百宫主谋面,只在江湖上听闻过彼此的名号。尽管她与侍女的装扮别无二致,都只是白素长裙,靛蓝外衫,清远冷峻的气质还是一下令她脱颖而出。她目光清冷,好似一潭如何也惊不起波澜的水,端庄明艳。当她款款向凯风走来时,白色的裙摆如同荡漾的浪花。
不愧是琉清宫宫主的气度,凯风惊讶之余,却不忘毕恭毕敬地冲她行礼:“想必这位就是百宫主了,久仰大名。”
百诺欠身回礼:“凯先生不必多礼,在下的名头和神医比起来,也不知是哪个更响亮。”明明是一句调侃自谦的话,百诺面上却丝毫不改颜色,仍是那副冷漠、不容近身的模样。
“宫主说笑了。”凯风顺势应和,“宫主此次莅临,想必是收到了在下的信。”
他用探寻的眼神试图从面前翩翩女子的脸上捕捉到些蛛丝马迹,可惜失败了。百诺开口道:“人多耳杂,还请阁下寻一清僻处。”
“便随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