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刚过,薄雾还笼在城东老小区的楼宇之间,像是给这片老旧的街区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谢之衍那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已经稳稳停在小区正门一侧的梧桐树下,车身低调奢华,与周围斑驳的墙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司机王叔不敢随意按喇叭,甚至连引擎都熄了火,只安静候着。车厢内的恒温系统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后座小冰箱里冰镇着白言爱喝的进口葡萄汁,旁边还放着两个烫金纹路的定制餐盒——那是谢家主厨天不亮就起来现做的早餐,清粥熬得软糯粘稠,水晶虾饺皮薄馅大,还有特意准备的无糖蒸糕,样样精致,摆盘考究。
谢之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一旁。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昨天从白言书包上摘下来的那个有些磨损的小挂件,嘴角始终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七点二十五,他才推门下车,身形挺拔地立在晨雾里,引得路过的晨练老人频频侧目,窃窃私语这是哪家的贵公子。
没等多久,白言的身影就出现在小区门口。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脚步轻轻,看见站在车旁的谢之衍,耳尖先微微泛红,像是被晨露打湿的樱花瓣。
“过来。”谢之衍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几步上前,伸手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单肩挎在自己身上。
“你不用这么早来的。”白言小声说,目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站在雾里,一身简单的校服都被穿出矜贵气,那张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立体深邃,和这老旧的小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说好七点半,就不会晚。”谢之衍拉开车门,手掌贴心地挡在车顶框上让他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随手把餐盒推到他面前,“吃吧,刚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餐盒一打开,香气立刻漫开,瓷质餐具细腻温润,勺柄上还刻着谢家的家徽,一看便不是凡品。白言拿着小勺,小口喝着粥,温度刚好,味道清淡合口,显然是专门按照他的口味调制的。他侧头看了一眼谢之衍,对方正单手支着下巴看他,眼神专注,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连眨眼都舍不得。
“你也吃。”白言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蒸糕往他那边推了推。
谢之衍笑了笑,倾身过去,就着白言手中的勺子咬了一小口粥,温热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白言的手背,嗓音低沉:“你吃剩下的给我就行。”
这句话裹着滚烫的暧昧,像火星子溅进白言的耳廓,烧得他整张脸瞬间通红。他慌忙垂下头,视线死死黏在粥碗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抬头对上谢之衍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车厢里静得只剩勺子轻碰瓷碗的脆响,晨雾正缓缓散去,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连空气中的微尘都裹着温柔的光,晃得人眼晕。
谢之衍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样子,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车窗外,白言家楼下的小道安静无人,只有几片梧桐叶被晨风轻轻卷起,落在迈巴赫的车顶,又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