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的树荫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哨声一响，男生们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呼啦啦全涌去了篮球场，女生则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笑声混着风声，在操场上空飘得很远。四月的风已经带上暖意，吹得操场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投下一大片晃悠悠的绿荫。

谢之衍被几个球友拽着去组队，上场前还不忘回头往看台方向望了一眼。白言没跟过去，就安静坐在最侧边的台阶上，膝头摊着一本没翻开的错题本，手里还攥着那瓶没怎么喝的葡萄汁。

阳光有点晃眼，他微微垂着眼睫，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连额前的碎发都乖顺地贴在皮肤上，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谢之衍在球场上格外惹眼，跑动、传球、起跳投篮，动作干脆利落，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锁骨处，又隐进衣领里，引来不少女生的小声议论。可他每打完一个回合，目光总会下意识地扫向白言坐着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生怕一不留神，人就没了。

一次暂停间隙，他擦着汗径直走向看台，在白言面前站定，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怎么不去中间坐，这边晒。”

白言抬头，视线里的少年满身朝气，眼睛里还带着球场上的锐利，落在他身上时却软了几分。他轻轻移开目光，小声道：“这里安静。”

谢之衍在他身边坐下，台阶很窄，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他顺手抽走白言手里的葡萄汁，拧开瓶盖又递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白言的手指，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再不喝真要热了。”

白言迟疑了一下，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把午后的燥意压下去不少，连带着心跳都跟着快了两拍。

谢之衍看着他泛红的唇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又挪了挪，用身体替他挡住斜射过来的阳光，像一道移动的屏障。

不远处的邬魏抱着贺承的胳膊，看得眼睛都直了，用气音疯狂嘀咕：“看到没看到没！专属遮阳位！言神都没躲！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我都想冲上去给他们递水了！”

贺承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酸涩，像藤蔓一样，悄悄爬满了整个胸腔。

球友在球场上喊谢之衍回去，他应了一声，起身前顺手把自己搭在臂弯的外套盖在白言腿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风大，别着凉。”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白言捏着衣角，看着谢之衍跑回球场的背影，心跳又悄悄乱了。

腿上的外套很暖，风一吹，全是他的味道。

白言轻轻抿了抿唇，把外套又往身上拢了拢，没有掀开。

他知道，自己好像，有点习惯谢之衍的靠近了。

而球场上的谢之衍，投进一个三分球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言还坐在那里，腿上盖着他的外套，像只被他圈在怀里的小动物，乖得不像话。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