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悦坚定的说到:“我没事。”
既然这样,韩斯康也不能再继续追问清楚。给她端了一杯热水,就和宋筱雅换了班。
宋筱雅坐到韩悦身边,给她整理了整理床铺。“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在你的身边。悦悦,我们是一家人。”
“谢谢你,嫂嫂。”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好好休息,我们都在你身边陪着呢。”说罢,韩悦就在病床上睡下了。
看着韩悦消瘦的面庞,宋筱雅丝毫恨不起来。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也许韩斯康并不是对自己的妹妹有别样的心情,是看到韩悦后无法相信这个女孩遭受的一切。
“也许是我错了。”宋筱雅心里默语到。
隔天早上,韩斯康在仁夏医院的办公室里坐等学校的通知。
“咚咚……”
“进!”韩斯康抬眼间都满溢着寒意,可见是有多不想看见他们。
“康?是我啦!”宋筱雅窘迫的来到他跟前。犹犹豫豫地靠近韩斯康。他有些惊讶,宋筱雅在这里的原因没有第三种可能。不是她已经知道了,就是她想要知道。可看她的表现,明显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莫非她是来说服我的?早该知道那些人趋势,没想到他们利用我的家人!
“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韩斯康还想要再试探她,可能是有些别的期待。
“奥,没什么事的。是悦悦让我过来的,她说她想自己待会,让我过来帮你的忙多陪陪你。”宋筱雅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悦悦的情绪很平稳,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倒是让我更担心,我在想要不要给她看看心理医生。”她拿出手机翻找出昨晚联系过的心理医生的简介,还为韩斯康做了介绍。
韩斯康看她这般对待韩悦,瞬间愧疚涌上心头。他太关心韩悦了,有些忽视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有妻子的人。
他刚想开口消除误会,结果“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学校来的人横气的走过来。
“你好,韩先生,我们是学校安排来给韩悦同学送准考证号的老师们。”为首的女人手都没有抬一下,是丝毫不想和他们沾染半分气息。
韩斯康看他们丝毫不想谈话的样子,也是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们。
“把东西给我就行了,你们也没必要在我这寒舍多待几刻。”韩斯康对待他们的态度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
他端着水杯站在宋筱身前,冰冷的视线让他们几个人打了个寒颤。为首的那个女人还有些不服气,还想着说些什么。前脚刚站出来,后脚又拉着她退回去了。
没什么原因,主要是宋筱雅探出了头。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葡萄似的,小嘴半闭半开好奇的看了看。韩斯康往身后一瞥,皱眉间把她拉到身后遮住了脸。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话语间全是怒气。
那个女人“哼”了一声就走了,韩斯康看到地上的文件,心里的屈辱顿时升起,这也不禁让他想起之前和现在一样的场景。也是地上的文件,他一张一张的捡,即便手背被他们踩碾,他也咬着牙关捡起来。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恍惚间从回忆里出来,看着宋筱雅挽起裙子蹲下来,为他们一张一张的捡起来。“别捡了。”韩斯康好心疼,他已经变得很厉害了,可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忍受着白眼,蔑视。
当年如果不是爸爸出了意外,也不会让那些人欺负我们,我也能不经历那些屈辱。
“滴……滴……滴……”
“医生,抽我的血吧!我和我老公的血型是一样的!”
袁晓清死死地拽着医生的衣袖不肯撒手。现在的她焦急万分,因为她的丈夫正在手术室里面躺着。她丈夫是一名有些名望的厨师,原本是特邀参加国内举办的厨艺赛,可谁知在去的路上遇到了车祸。那不像意外,可那就是场意外,所有人都到了,唯独她的丈夫,这个本不该来的人没到。
“夫人,你自己也受着伤呢!我身为医生不能不顾您的安慰啊!”那个医生假惺惺的说着关心的话,眼角流出来的不是眼泪,是笑意!
他在嘲笑!笑得猖狂,笑得肆意,笑得无罪!
“我没事啊,医生,你先救救我的丈夫吧!医生,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给我抽血吧……”袁晓清跪在地上哀求着那个医生。在他的视角,上帝般的视角,袁晓清不过是众多蝼蚁中的一只罢了,只要他想救就能救,他若不想谁说都不行。
“原本打算不管他们的,让他们自生自灭了,反正都救不回来了。要不是楼家少爷也急需血液我才不想管你们这种事。”
真是丑恶的嘴脸!医生身穿白衣,心上穿的却是黑色的衣。真丑!真丑!太丑了!
“那夫人跟我来抽血,我们得很多血呢!”
袁晓清傻傻的跟着他去抽血了,抽完一袋又是一袋。她从头晕到呕吐到晕倒,医生见状丝毫不慌继续抽血。他心里想的是只要楼家的少爷好了,抽干这个人的血也行啊!
等抽完血以后,袁晓清已经不行了,她的血供不上她的身体运转了。在第二天,她的丈夫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她只是在最后一口气前又看了他一眼。
在一个生命消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无罪的。
韩斯康看着爸爸在妈妈的身边哭泣,哭不出声来,好像痛苦到他的嗓子也不能表达什么。无声的痛哭中韩斯康去要抽血报关单,但却被那个医生蔑视,嘲笑,侮辱。
他只需要拿到单子就能知道妈妈是出什么事了,就能帮爸爸报仇了。
“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还想跟我斗?”说罢,他就大手一挥,将那些抽血报告单都扔在地上。
“捡吧。”
韩斯康看着这一切,不知为何,眼前出现了爸爸在地上捡起一张张的报验单的场景。他无奈之下跪在地上捡起单子,双眼通红酸涩,他一直不敢眨眼,他要记下这一刻。从此,他便想要成为医生,最好的医生,不给任何像这种恶心的人钱赚,让他们穷死,病死,死到火葬场,死到无人问津的野外。
一年后,袁晓清的丈夫韩纪凭借自己的厨艺杀上决赛,在最后可以曝光的情况下选择隐瞒。
他做了一道菜,叫无味。是用茶水煲饭,又将所有调味扔掉,葱姜蒜花椒大料盐糖都没有放,将本身带有味道的菜放在一起炒最后将菜倒在茶米上,将馒头碾成粉末洒在上面。
茶本身是苦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碰到这些菜就没了苦味,还没了味道。正当所有人惊叹于菜无味时,韩纪开口说道:“这就像运动员失去了双腿,音乐家失去了听觉,你们失去了味觉,我也……失去了爱人。”等他说完,评委中边有人开始呕吐,其他评委还在想是怎么回事时,突然觉得口中恶心,也吐了。
“失去后,接踵而来的是痛苦,无边无尽的痛苦。”韩纪漠视着这些自恃清高的人。
那些评委在这道菜后都觉得吃什么也索然无味,开始怀念刚才的无味来。最终韩纪赢了,名声大噪,他趁势开了饭店,之后又开了酒店,又开了公司。
他从失去中品味到了无味,懂得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只有你强到无人能及的时候别人才会不敢冒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