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压岁钱

这个年，张老大过得十分嚣张。带着弟弟妹妹，还有吴、解、霍三家的小辈，把北京城的羊肉串摊子扫荡个遍。

就这，他兜里的压岁钱才只花出去三分之二。

吴邪瞧着自己手里的仨瓜俩枣，决定宏观调控一下，没收了全家人的压岁钱，其中也包括张起灵的。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琢磨着怎么钱生钱了，哪像你这么大手大脚的，以后坐吃山空第一名，岂不饿死？”

张老大眼巴巴瞅着吴邪手里鲜红的票子，反驳道：“妈，饿不死，我可以打猎，一抓一个准！”

吴邪无语问苍天，真是不知道张家人相中他哪点了，除了长的可爱，就这脑回路能当族长？

张老二看到自己的第一桶金就这么没了，眉头紧紧蹙着，争辩道：“爸，我没有乱花钱，为什么要收我的？”

吴邪数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头都没抬，“我听老三说你的志向是继承吴家？作为家主要担负起养家糊口的责任，在老大没有自立之前，他的钱都是家里的资产，你任由他挥霍，难道不该受罚吗？”

好家伙，居然还有五万块！

老三和老四年纪小，还没有金钱观念，只是同情地看着张起灵，问：“那爸爸的为什么也要没收？”

他们初一早上明明看到妈把一个鼓鼓的大红封交给了爸爸，怎么转了一圈又给收回来了？

说起这个吴邪就来气，他斜眼瞪向张起灵，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偷偷下斗了？”

张起灵移开目光，明显是心虚。

吴邪扬扬手里的票子，眉目渐渐狠厉起来，“我有没有说过，再瞒着我下斗，我就疯给你看？”

把你关起来，锁起来，藏在我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

张起灵沉默着，明显心事重重。吴邪是真的期待他能说些什么，可最终，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杀千刀的闷油瓶！都大团圆结局了，还要瞒我什么？！

胖子抱着老五进来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就把小弟弟交给老二，让他们去找吴奶奶讨零嘴，自己则留下来给两位兄弟充当一回婚姻调解师。

“好家伙，三个吴邪，俩小哥，你们到底是哪个跟哪个吵啊？”

吴邪被他这么一打岔，瞬间破功，无语道：“死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用嘴努努张起灵的方向，语气不好：“还不是他瞒着我又去下斗了。”

“害！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儿啊！”

吴邪惊了，“他娘的，你知道啊？你俩都瞒着我？！”

胖子赶紧把张牙舞爪的吴邪按住，“稍安勿躁，你听我给你说嘛！”

“这不是巧了吗？初一我们去霍家拜年，闲聊的时候，大家就说起城郊的一桩奇人怪事。一家李姓大户，把祠堂修在半山腰上，三层楼连带院子都被隐藏在藤蔓底下。当年日本兵打进来的时候，整个桩子都被灭了，李家人却安然无恙，你知道为什么吗？”

吴邪最是好奇这些奇闻异事，猜测：“他们躲进了祠堂？”

胖子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道：“小鬼子进村奉行三大政策，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他们逃了，他们一路追到山脚下，看李家人钻进了祠堂，便不由分说地跟了上去。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些垂下来的藤蔓突然全活了！把跟上山的鬼子打得皮开肉绽，很快就扫死了一大片！”

会动的藤蔓？吴邪立刻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心说不会吧！难道是——

“我和小哥听到这儿，心说哎呀！这他娘的！该不是九头蛇柏吧！结果更离奇的还在后头呢！狗日的小鬼子杀人不成，竟然放火烧山，他们想把李家人烧死在半山腰上……”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附近的植被、动物无一幸免。事后，鬼子上山验尸，却发现里面唯独没有人的尸体！

李家人就像是被山吃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军中流言四起，小鬼子们也害怕了，不敢再在这里停留，半天之内就撤了个干净。自那之后又过了许久，一直到北平解放，之前被灭的庄子忽然来了一帮人，正是之前躲进祠堂的李氏。

“山神吃人肯定是瞎扯，我们寻思着那地方要么有一条暗道通往山的另一边，当年李家人进去其实根本没有停留，而是直取暗道避祸。要么，那祠堂连接的半山腰里有一座大墓，李家人正是进到墓里，才没有被火烧死。”

这倒是奇了，吴邪被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发痒，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就更玄乎了！”胖子说书似的，拿起手边的烟灰缸在茶几上拍了一下，道：“李家回来后，各个身体健壮，年幼的不生病，年老的寿终正寝，家族成员跟开了挂似的，身体倍儿棒。就因为这个他们还被央视新闻报道过，是远近闻名的长寿村，你说，这要是不去看看，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吗？”

吴邪无语，什么职业？盗墓贼吗？

话虽如此，但吴邪还是感到不解。小哥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如果只是这种理由，是不足以让他冒风险下斗的。

“就这？”

王胖子见吴邪没有被糊弄过去，暗道这小子果然成精了，不好骗了。于是叹了口气，说：“吴邪，你已经不是烛九阴了。”

换言之，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刀枪不入，也没有无病无灾。一场小小的感冒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那又怎样？”吴邪说完蓦地睁大眼，看向张起灵，“你们——你们不会是——！”

王胖子再叹，“你也知道一代邪是什么情况，小哥他……他也是为了你好。”

2018年，医生给吴邪下了最后通碟。病入膏肓，无药可医。这就像一个诅咒，时时萦绕在张起灵心头。即便吴邪已经脱胎换骨，但他仍然不敢放心。

“吴邪。”

张起灵抬手抚上吴邪的脸颊，吴邪才发觉他的手冷得像冰块。

“终极毁了，没有你，我无处归去……”

吴邪永远不会知道，2018年他献祭后，张起灵有多么绝望。他才刚刚尝到人间的甜头，结果转眼之间就化为最刻骨铭心的苦涩。

终极，是他唯一能保留回忆的地方。长长久久，与子相伴，其实算不得难熬……

如果世间无邪，神便不落人间。

吴邪紧紧抓着张起灵的手，半晌没有出声。

王胖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吴同志，你要理解我们的苦心呐，毕竟2018年对你、对小哥来说，都是一个未知的坎，万一——”

“胖子。”吴邪打断他，“什么也别说了，我都明白。下次——”

胖子笑嘻嘻地用屁股顶他，“下次一定——叫你我们放哨！哈哈哈！”

吴邪被他感染，也跟着笑起来。张起灵弯弯唇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吴邪顺手把没收的压岁钱拍在张起灵手上，“拿着吧，爷赏你的。”

胖子眼珠子都绿了，“不是吧！胖爷我费了这半天口舌，连个毛票都没有？”

吴邪骂他：“市侩！兄弟的压岁钱也要抢？”

张起灵直接掀开一摞递给胖子，胖子舔指头一数，嘿！不多不少恰好一半！

“还是小哥好，视金钱如粪土！”

吴邪不跟他贫，问：“那你们去李家祠堂发现什么了吗？”

说起这个，胖子气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本来是有的，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听闻这个事儿后，当天就去庄子找到了李老头。半截入土的人了，聊天一高兴就给胖子透了底。

当年李家人钻进暗道后，发现连通的是一座墓穴的地宫走廊。那时候外面的日本兵正在放火烧山，他们无处可去，就只能在地宫里找吃食。

他们不敢往深里走，只是在周边寻觅能吃的东西。结果就发现，在陪葬的陶罐里，生长着一种类似笋的植物，吃了能顶饿。

于是他们就靠这个，硬是挺过了一周，等外面的小鬼子走了，他们才从走廊的另一端出去，在山背后搭房子落脚。

自那之后，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全部躲进到墓穴里，等外面平静了大家再出来。期间他们就靠吃笋生存，渐渐的大家就发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于是才有了央视采访中说得长寿的秘诀是吃笋。

王胖子嗤笑：“此笋非彼笋，这李家人还挺鸡贼的。”

“你说的捷足先登，是李家？”

“哪能啊？听李老头说，真正的好笋在里面的墓室，培养的瓦罐比外面的大多了，肯定有好东西。所以我和小哥一合计，就打算夜黑风高去碰碰运气。结果到那一看，瓦罐里确实有不少笋，可他娘的已经被人给收割了。”

这时，张起灵接茬：“切口一致，应该是同一人所为。而且看腐败程度，时间不出三个月。”

吴邪心想，不出三个月？那正是他决战汪家的时候？

【是老痒。】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把吴邪吓了一跳，是一代邪。这是他们融合后，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吴邪：？？？又是老痒？

【他来见我之前，去了北京和云南。】

吴邪：云南？那不是你给他选的养老圣地吗？

【……】

【身体借我用用。】

再抬起头来，吴邪的眼神就变了。张起灵心下了然，也随即做出让步。

这是2018年的吴邪和2018年的张起灵久别重逢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千言万语付之一笑，心有灵犀，不必细说也知情。

“走吧，我们去云南看看。”

西南小镇，半山云雾半山翠。泉水潺潺，曲径通幽，果然是个隐居养老的好去处。

走进院子，果然瞧见房檐下层层叠叠晾晒的笋干。胖子抬手一数，吃三四年不成问题。

吴邪走进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放着一坛腌酸笋，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

“给张起灵去心病——老痒。”

吴邪不禁摇头失笑，“连这都算到了，不愧是你。”

张起灵并没有在意纸条上略带恶意的内涵，对老痒，他只有真诚的感谢和愧意。

为了解救一个人而搭上另一个人的性命，即便对方心甘情愿，那也只是另一场悲剧而已。

或许，他们需要更久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境。

吴邪抚摸着房间里的陈设，默默道，老痒，你的报复成功了……

【身体还你，我回去了。】

吴邪莫名其妙地接回身体，看着同样不明所以的张起灵，两人的胸口闷闷的，似乎感到了某种失落，但一转眼，这种情绪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吴邪索性不纠结这些，他好奇地揭开酸笋的盖子——

“吴邪不要！”

张起灵阻止不及，吴邪差点没昏过去。

“呕——！”

王胖子刚巧走进来，就看到吴邪被张起灵抱着，低着头干呕到脸都白了，不禁大叫起来：“吴邪你又怀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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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老痒去了哪的脑洞⚠️

老痒顺着老五的指引，一直走到白光的尽头。

一阵晕眩过后，他就听到周围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

他拿开遮挡眼睛的手臂，就发现身边金光宝气，居然是皇宫正殿！

【官家？官家？】

身边的宦官凑过来，离得很近，可以看到对方光滑白皙的皮肤上，立着的一片细小绒毛。

老痒微微侧头，发现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肉麻，让他有种对方在神情凝视自己的错觉。

真的不是变态吗？他在想。

随即他看向前面，高处之下，红红紫紫跪了一片，所有人都后脑勺朝天，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模样。

老痒又不傻，知道自己这是回炉重造、借尸还魂了，而且对象还是个皇帝。瞧大臣们的穿戴和桌上的摆设，应该是宋朝无疑。

宋朝……可千万别是赵桓！这位皇帝下场可不怎么样！他在心里默念着！

然后，他揭开自己的私印——

WDNMD！是宋徽宗！

番外一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