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也得顾着自己的安危不是么?

若是有什么闪失,让奴才回去了怎么和太后交代

朕的身子,朕心里有数
弘历奔去了慧贵妃的营帐,便看见哭肿了双眼的彤云走出来

你这是…贵妃不好么?

奴婢惊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只是贵妃娘娘她,她的脚踝肿的厉害,现下又发了高热,说起了胡话

奴婢连清水都喂不进去

朕去瞧瞧

贵妃的伤势很严重么?

回皇上的话,慧贵妃娘娘的脚上十分严重,且若是臣没有瞧错,贵妃娘娘的脚踝伤了不止一回,旧患虽然痊愈,但是到底留下了痕迹,只怕又是好一段日子不能走路了

且,臣怕留下病根儿,往后……

朕无论你们用什么法子,必得医好贵妃才行

除了脚上,贵妃的高热可严重么?

原是脚上引起了炎症,加之贵妃昨夜受凉,这会儿才发了高热,待到脚踝消肿,高热自退,只是臣得知皇上的伤在头上,必然不能耽搁,还请皇上宽坐,让臣替您详细诊治

朕无碍,救醒贵妃要紧,贵妃是为了寻朕才弄成这样,朕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贵妃,你们听明白了么?
“臣等遵旨”
这时候,弘昼与傅恒终于被侍卫救了回来

朕也从马背上跌了下去,却没有成你们这样

看样子,你们并非遭遇了野兽的攻击,倒像是自己对自己动起手来

皇上以德治天下,到底让臣弟钦佩不已,昨日皇上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寻着了臣弟,却问不出皇上的踪迹,竟然指责臣弟不顾皇上的安慰,令皇上只身犯险,教训起臣弟来

到底是耿耿的护君之心,也着实让臣弟心生敬畏

是奴才莽撞无礼,得罪了和亲王,还望王爷宽宏大量,饶恕奴才无心之失

那你二人又为何迟迟归来?

奴才与和亲王扭打成团,继而滚下山坡,又不慎落入猎户捕猎猛兽的深洞之中,这才没有及时回来

所幸上天庇佑,皇上平安无事,否则奴才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奴才当值期间擅离职守,未能保护好皇上,还请皇上责罚

也是皇上洪福齐天,平安无恙,否则长姐必然要责怪春和无用

皇上别怪傅恒,也是臣弟一时兴起,才与他大动干戈

罢了,若说一时兴起,倒是朕的错失了,若不是朕一时兴起,怎么的会传召弘昼来此猎豹,原是想分出个高低,这会儿非但连累你们受伤,还险些赔上贵妃一条性命

是朕疏忽了,你们都不必自责,往后木兰秋狝,朕便老老实实的去围场狩猎,必然不敢再贪山野秀色,白白遭了这样无端的一难

贵妃娘娘怎么了?

贵妃为了寻朕,也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弄伤了脚踝又发了高热,现在人正昏迷着,罢了,你们也各自去让御医瞧瞧,朕去陪陪贵妃

遵旨

遵旨
——

娘娘,太后身子不适,请您过去侍疾

昨个儿太后让人把四阿哥和五阿哥抱去慈宁宫时,奴婢还跟着瞧了一眼,太后神清气爽,倒是好好的

怎的这才一日的功夫,就病倒了,也不知御医瞧过了没有,打不打紧
禄强,预备好肩舆候着,本宫更衣即去


是

这会儿侍疾,多半是要到明日天亮了

娘娘这几日本就心绪不宁的,睡不香甜,再熬夜怕是要伤了身子,不如奴婢先去熬一碗参茶,娘娘喝过了再去不迟
倒也不用,既然太后不适,本宫理应前去侍疾,尽一尽儿媳的孝心,倘若本宫心绪不宁,真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那落在本宫身上,总好过落在皇上身上

——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的身子可好些了么?

#舒克都理·奂菱 回皇后娘娘的话,御医瞧过了,太后也服了药,可病痛未退,太后的身子依旧是百般不是
思鸾上前,将绵巾取下来搁在水盆里,绞了起来

倒是难为皇后,为哀家做这些下作之事,哀家得好好谢你
太后乃是皇上的皇额娘,亦是臣妾的皇额娘,臣妾身为儿媳,孝顺太后是理所应当的

如何能当得起太后一声谢


铜盆里的水混了,即便是皇后绞热了帕子,也不该再让哀家敷面
是,太后既然觉得这水不够清亮,那臣妾吩咐旁人换温热清亮的进来再重新绞过帕子


皇后果然是大宅门里出来的闺秀,说话得体,举止优雅,母仪天下的气度隐隐约约的从心底透出来,莫说是皇上看了,即便是哀家看了都为之心动
太后过誉了,臣妾不过是……


太后?哼!皇上口口声声唤哀家皇额娘,怎么的皇后却是不与皇上同心同德了?

口口声声只唤哀家太后?是你不明白哀家的身份,还是太明白哀家的身份了?
臣妾敬重太后,却不敢僭越,唤您皇额娘自是应当,可臣妾不但将您视作皇额娘一般的亲厚,更得将您视作大清母仪天下的皇太后来敬重

而太后方才的问话,臣妾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望太后明示


哀家原以为皇后端方大雅,蕙心兰性,却不想嘴皮子竟也这样利落,说出来的话绵软入心,虽说明知道未必是这个意思,可哀家就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你可知哀家为何让奂菱跪在这里?
许是姑姑一时不解太后的心意,请太后顾念姑姑侍奉了这么多年,殷勤周到,妥帖细致,就宽恕姑姑这一回吧

#舒克都理·奂菱 奴婢无用,不值得皇后替奴婢求情

皇后可知,她是什么身份?
奂菱姑姑是侍奉太后几十年的老人儿,太后自当知道姑姑是什么身份

臣妾却不知


哀家这样问,皇后竟也不好奇么?
太后是臣妾的皇额娘,更是臣妾的主子,侍奉太后唯有尽心尽忠才是臣妾最好的打算

至于其他种种,太后若想知会臣妾,那臣妾洗耳恭听,若是不想,臣妾岂敢多问


从前在府上的时候,哀家听说最缜密细致的乃属侧福晋辉发那拉氏,可如今这般亲近与皇后说话,哀家才觉得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皇后这一份本事,宫里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临危不乱,波澜不惊,倒不是逆来顺受的那种范畴,哀家从前可真真儿是没瞧出你这一份能耐
臣妾不过是顺从太后,不想惹太后心烦罢了

哪里就有能让太后赞誉的能耐了


奂菱对哀家不忠,背地里干了好些对不住哀家的事儿,皇上登基以前,她便四处散播哀家并非四阿哥嫡亲额娘的传言,弄得朝廷内外人心惶惶,那些一直鼎力支持皇上登基的大臣开始左摇右摆

所幸是先帝疼爱皇上,器重咱们皇上,没有因为大臣们的不定而更改立储的决定,否则皇后如今不过是个普通的福晋,哪里能母仪天下呢,这倒也罢了,可看着自己夫君与皇位失之交臂,那种感觉真是遗憾至极,让人痛不可当
#舒克都理·奂菱 太后,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并没有……

你住口!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么?亏得哀家这样信任你,竟然是你斗胆传话给底下的人,掀起这样的血雨腥风

致使皇上险些猜忌与哀家的母子情分,你好大的胆子,高鸿,你来说

启禀太后,奴才已经将讹传此事的要紧奴才都关进了慎刑司,经过审问,奴才得知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皆是从宫里传出去的,最终的指向便是奂菱姑姑
臣妾不明白的则是,奂菱将这样的话传出去,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这其中该不是有什么误会吧,何况,皇上天纵英明,很快便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太后与皇上母子情深,即便是有再多这样的讹传也并不打紧

谣言止于智者,阖宫上下,朝野内外,谁会看不到皇上侍奉太后恭敬孝义,又岂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臣妾心想,太后抱恙身子本就不爽,又何苦在这个时候动气,总归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皇上登基也足有六载,就算真有其事,也实在犯不着拿出来在此时说

太后病中仍旧要操劳,若是传进了皇上的耳朵,岂非要责怪臣妾庸懦无能,不能竭力侍奉好太后了么?请太后看在臣妾的薄面上,暂且搁置此事,待皇上返回宫中再审议不迟


皇后一向就是这样治理后宫的么?证据确凿,难道还要拖延到皇上回来不成么?皇上去木兰秋狝,乘兴而归,难道皇后要将这样一堆烂摊子摆在皇上面前扫兴么?

还是皇后觉得哀家人微言轻,不配妄言后宫之事,也做不了你的主?
太后病了,许是心情不痛快吧,臣妾知晓,这些事儿搁在您心里,必然搅扰的您无法安眠,可什么要紧,都要紧不过您的身子

倘若皇上归銮,瞧见太后病成这个样子,还要操持后宫的琐碎事儿,那才真真儿是臣妾不孝顺了,届时,便不是太后所言的败兴,怕皇上是要雷霆大怒的,纵然奂菱有错,臣妾还是那句话,不急在这一时处置

天色已经这样晚了,太后若是再不就寝,臣妾怕只能传召御医给太后开些安神安眠的药粉了,可臣妾总觉得是药三分毒,最要紧的是太后得放宽心


皇后就这么想要息事宁人么?哀家怎么看着,倒像是你有心袒护奂菱,想越过这件事去就算了?
奂菱是太后的您的近婢,臣妾怎么会存了袒护之嫌呢?太后这样问,倒使臣妾心里有了一些顾虑,怎么说姑姑也伺候太后这么多年了,何以今晚太后您一定要心急火燎的处置了姑姑呢?

若说造谣生事,只怕也是六年以前的事情了,六年太后都能忍下了,又怎么会挨不住这一晚,倘若真有什么,明儿一早臣妾自然会吩咐嘉妃、娴妃、纯妃共议,太后到底得以凤体为重


哀家的身子,自己知道
这不是太后逞强的时候

高鸿,本宫也来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何以现在还未曾看见御医的身影,太后抱恙,你们这些近前伺候的如此非但不关心太后的身子,反而东拉西扯一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是要罔顾太后的安危么?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竟然胆敢忤逆当今太后

本宫即刻就要见到御医,倘若慈宁宫并无御医,去传内务府总管将慈宁宫宫门打开,即便阖宫都要惊动,本宫也无比要即刻见到御医,否则,即便是太后替你求情,本宫也绝不会姑息你这般对主子不尽心的奴才,慎刑司你才去过,必然知晓滋味儿,该不会想自己也试试吧?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请御医过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奂菱姑姑,方才太后不是说盆子里的热水不清澈了,绞出来的帕子也不适合敷面,还不赶紧着人去换?讹传之事暂且不论,太后如今这样不适,你怎好跪着听着,不晓得伸手伺候一二么?枉费你还是跟在太后身边的老人,当真是不中用了

#舒克都理·奂菱 奴婢惭愧,皇后娘娘教训的极是,奴婢这就去换水

皇后娘娘好大的架势,杀鸡儆猴,是要做给哀家看么?哀家这一病,病的可真是时候,非但后宫是皇后你一人说的算了,这主都做到哀家的慈宁宫来了,真是不可小觑啊,接下来,皇后还有什么吩咐,哀家洗耳恭听
臣妾哪里敢做太后的主,盼望着太后好好将养身子,康寿安泰便是最好的打算了,且说今日,臣妾这样做,尽数是为太后好,若不是臣妾痛骂了高鸿与奂菱,这碎话传出去了,说太后是佯装不适,借故教训近侍,不真就是有损了太后的清誉么? 这样的话让大臣笑话倒也罢了,传进皇上的耳朵里,定是要责怪臣妾不懂事,连为太后周全这样小的事儿也不肯做

太后是知道的,臣妾已经没有永琏了,若是再没有皇上的在意,那臣妾该怎么在这深宫里活下去呢?臣妾虽然没有什么野心,可是却盼望着能同皇上执手白头,光凭着这一条,臣妾也得谨慎的侍奉好太后,否则不贤惠不孝顺又没有子嗣,不是等着被旁人从后座上推下来么?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哀家可是你的皇额娘,对着哀家,你怎么好把自己说的这样利欲熏心,你到底是舍不下你的凤座,还是舍不下你与皇上的情分,难道哀家不会分么?
太后从先帝还是亲王的时候便开始伺候,一直到先帝登基为帝,先帝薨逝,太后从格格的位分,攀到了太后的尊贵位分,当然是比臣妾要清楚得多…权势要紧还是情分要紧,难道还要臣妾班门弄斧的胡说一气么?臣妾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可后宫所有嫔妃所出都是臣妾的孩子

只要皇上喜欢,臣妾便可以风风光光以母后皇太后的身份母仪天下,不是非要把人害死,夺人骨肉才能稳稳当当的座上太后的宝座,您说是不是?


皇后也会说了,谣言止于智者,怎的落在你自己身上,竟然就这样的不成器?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怀疑哀家不是皇上嫡亲的额娘么?

倘若果然如此,怎么的不见皇帝册封过圣母皇太后?
臣妾也想不明白,太后为何不喜欢臣妾,直道有一日,伯父病重,臣妾让人去探视,伯父说太后您心里一直搁不下一件事儿,那便是没有成为先帝的皇后

反而等先帝薨逝了,您才成了太后,这原本也罢了,毕竟是先帝的决定,后人不可诟病更不可有微言,只是伯父托人告诉我,原本先帝是有立太后你为皇后之心的……

可是臣妾愚钝,是在伯父死前不久才知道,太后您对富察一族的心病,若是及早就知道这些,臣妾一入宫必然来慈宁宫向您负荆请罪,让您将这样不痛快的事儿憋在心里良久,实在是臣妾失察,望太后恕罪

太后不喜欢臣妾,不愿意交出手中的实权,都无妨,臣妾可以忍让,可以不怒不言,可以侍奉太后尽心至孝,当做嫡亲额娘一般,可臣妾百思不得其解,太后为何连云昕都不放过?

云昕可是您的亲孙女,是皇上嫡亲的女儿,除非……


除非什么?今晚这番话,倘若是皇上在,你敢对着哀家说么?幸亏皇上出宫未曾归銮,皇后总归也能得意一回不是么

既然如此,你便直说吧,反正冒犯也冒犯了
没有凭证的事,臣妾身为皇后如何敢说?皇上待太后是极好的,并不曾理会宫内外的传言,而臣妾也说了,不仅仅当太后是嫡亲额娘般孝顺,更会敬重您是太后, 后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太后您的懿旨何时都管用

作为儿媳,臣妾有句大不敬的话要对太后掏心掏费的说出来才好,臣妾敬请太后安安稳稳的将养身子,不要再成日里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后宫安宁,皇上的前朝才会安宁

臣妾一己之身没有什么要紧的,可倘若因为太后一己私欲,搅乱了后宫的和睦,刁毒湮没了后宫的人心,就别怪臣妾今日没将丑话说在前头


你……
臣妾不孝,明知道太后身子不爽,竟然还说了这样让太后费神的话,其实有福不会享的大有人在,太后适可而止便是对臣妾的厚爱了,还不将御医请进来么?


皇后从前用霍乱困住了纯妃,这会儿八成又要用病痛困住哀家了吧!
臣妾不敢,臣妾也是为了太后安康着想,还望太后体谅臣妾一番苦心

劳烦御医这会子过来,本宫也是担心太后的安康,你们可得仔仔细细的瞧清楚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