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止又起

皇后娘娘，臣妾来的迟了些，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什么是死无对证，什么有是铁证如山，还望皇后娘娘明示

臣妾身边儿的紫灵是否去了火场，倒是慧贵妃娘娘更为清楚，皇后明鉴，此事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请皇后娘娘宽限臣妾些许功夫，容臣妾逐一向娘娘禀明解释

倒也是奇怪，娴妃身边的宫婢是否真去了火场，慧贵妃如何了如指掌？

紫灵

是，回皇后娘娘的话，昨一整夜，娴妃娘娘都睡得十分不好，奴婢则一直隔着罗纱帐子侍奉在侧，悉数将娘娘的种种不是记录在册，还望皇后娘娘过目

那册子应当是主子小主入眠才开始记的，可方才慧贵妃说，傍晚的时候就遇见了月姐

也就是说，去火场祭奠月姐之人，并非是三更半夜去的，而是天擦黑就偷偷前往了

皇后娘娘，臣妾想先看看那铁证，再问话不迟

倘若铁证不攻自破，说旁的也是无益

是

娴妃娘娘请过目

回皇后娘娘的话，的确是臣妾的笔记

可臣妾近来并不曾抄写经文，更何况臣妾与那月姐没有往来，又为何要为她抄经，这其中必有猫腻，还望娘娘明察

此言差矣，经书即便是娴妃娘娘所书，也未必就是给月姐写的啊，何况娘娘虔心礼佛，多次为太后、皇上、皇后祈福，几张薄纸而已，什么时候不能写

许是写的不好，自己嫌弃，就顺手丢了让有心人拣起来大做文章了，也可能根本就是旁人煞费苦心，从承乾宫里扒出来，欲嫁祸而用的？臣妾怎么看，都未必是和那咸福宫杖毙的侍婢有关系

此经文并非祈福所用，而是…而是往生所用

贵妃何至于如此心急，娴妃还不曾辩解，怎就知道不是个误会呢

若然真是冤枉了谁，岂不是坏了皇后娘娘的慈惠驭下之法，污损了皇后娘娘的英明

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昨个儿的确在傍晚时分出宫了，却没有去过火场，而娴妃娘娘也从来未曾吩咐奴婢替她焚毁经文，娘娘素日里与咸福宫没有什么交情，更别说会指使月姐做不道德的劣事

奴婢恐怕，娴妃娘娘连月姐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呢

皇后娘娘，这经文的的确确是出自臣妾之手，却是早年所书，并非近来才写的，想必是让有心之人存留在手中，以备今日所需，诬蔑于臣妾，紫灵所言不虚，昨儿傍晚，本是臣妾吩咐她去内务府修补好坏损的簪子，谁知她粗心大意，竟然将簪子掉在了宫内，苦苦找了些许时候无功而返

这一点，臣妾宫里的库澹以及粗婢均可以作证

紫灵是一个人出去的么？就没有旁人看见么？

只是去内务府修理珠花簪子这样的小事情，臣妾便让紫灵快去快回了，并不知道旁人是否瞧见她

这些虽是小节，却也要注意，臣妾知道娴妃素简惯了，难免喜欢省事的，但若是紫灵身边再跟一个小宫婢，也就不会让人有机可乘，借题发挥了不是么！

皇后娘娘，臣妾这么瞧着，紫灵到底是不会认承的

慎刑司的奴才不讲情面，执法又严苛，万一下手狠重了些，紫灵吃不消屈打成招当如何是好？

后宫里风波不断，朕心中颇为不宁，倒是难为皇后日日劳心了，平身吧

查问的如何了？朕得闻此事，颇为震心，关乎子嗣之事，绝是不能马虎草率的

娴妃怎么说？

经文何在？

请皇上过目

果真是你所书？

回皇上的话，的确是出自臣妾之手，却不是近期所书

是娴妃所书不错

咸福宫瞧见紫灵的粗婢何在？

是

不必，李玉，传朕的旨意，杖毙，即刻就办

是

朕最恨的便是播弄是非，指鹿为马之人，后宫里断然再不不能出这样的下作奴才，挪到长春宫外的甬路去，别脏了皇后这一块地方

是

慧贵妃猜到了什么？以为朕偏袒娴妃么？

既然你们心中都存了疑惑，朕便说出症结所在

朕记得今年的贡墨多用松烟墨，而抄写这经文所用的却是油墨，凑巧的是，朕日前去过娴妃的承乾宫，见过她用的墨，即便字迹是她所书，也绝非近来所写，单凭这一点，朕便知道是有人留了心思，暗中收起从前的经文，以备不时之需

坚韧狡诈，皇后难免力不从心，既然娴妃是冤枉的，月姐便是没有人指使，人已经被杖毙了，总算是给了海贵人一个交代

朕希望后宫之中能少些是非，望皇后警惕

朕信你会，朕还有折子要看，回养心殿

皇上目光如炬，一眼就能看出这两种墨的不同之处，却是臣妾愚钝，虽然竭力分辨可仍旧无济于事

还望皇后娘娘赐教

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不曾做过的事，即便旁人再描绘的逼真至极，也终究与臣妾无关

何来的委屈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回皇后娘娘的话，的确如此

臣妾是怕皇后娘娘想起往事，心里多有感伤

臣妾未能尽心照顾病重的二阿哥，心中的确愧疚，故而抄写了不少经文，求宝华殿祈福的法师烧化，希望能为二阿哥祈福，早日往生极乐

臣妾未能尽心照拂二阿哥，就连他偷偷吐了喝下去的汤药，夜里下鱼池故意受凉发热，臣妾也未曾发觉，的的确确是有负皇后娘娘所托，为着此事，臣妾漫漫长夜经久不能安眠，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便会浮现二阿哥那机敏聪慧的模样，致使愧疚之心更胜从前，但这一份愧疚，不过是臣妾为人的良知与懊悔罢了

但求皇后娘娘信任臣妾，不要听信了旁人的讹传而起了疑心，毕竟臣妾没有子嗣依傍，而皇后娘娘待臣妾又是极好的，以怨报德之事，我辉发那拉·醉心还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