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以为,先前从府上一并走过来的女眷们不好管治,现在看来,新入宫的这一批宫嫔,到底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娘娘,再不济也是后宫的事儿,心烦意乱的岂会是娘娘一个人

到底凤体要紧
你看了这大半日了,可有什么发现?


奴婢还真就发现了一处不同,是拆开这丝线后才发觉的,皇后娘娘请看
楠馨将鞋捧到了皇后面前

寻常人刺绣也好,缝制衣裳也好,都习惯从左往右,越来越朝右手边做活,这是因为左手拿着,右手缝着,方便,可您再看看这双鞋,缝制的时候顺序竟然恰好相反

都是从右往左,越来越向左手去,那这岂不是说明,绣花针是左手拿着,向右做活!

哼,难怪敢让旁人去她宫里搜,还令侍婢又死要活的证清白呢,感情是有这绝技啊,还真是难为这位小主了,这是这未免也欺人太甚了,还当旁人都是傻子瞧不出来么!
你们心里明白就好,不必外传,本宫看着,这两位贵人都不是池中物,不过也好,能让皇上高兴就好

非到绝境,咱们不出手不行的时候,由着她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总就是了,后宫里人心浮动,必然有忍不住的,姑且是看谁最先跳出来也就是了


奴婢觉着定然是娴妃娘娘,皇后娘娘您觉得会是谁?
——
#达络克·沛慈 臣妾却不知,御花园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若是冬日里天气晴好,这里还可以看到西山的积雪,远远的苍茫一片,巍峨壮丽,十分悦目

仿佛置身冰山之中,自觉胸怀宽广
#达络克·沛慈 臣妾可不信,皇上自觉胸怀宽广,那是因您的心里装着大清国,装着天下,装着亿兆黎民,却并非是一座巍峨壮丽的雪山可以相较的
#达络克·沛慈 若是臣妾来看,便只觉得足尖儿都是凉意,四肢僵硬的怕是不会跳舞了

越发的会说了,若你不会跳了,朕岂非没有眼福了,这宫里还有谁的舞姿能与你相较
#达络克·沛慈 谁说没有,是皇上没有发觉罢了

哦?
#达络克·沛慈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便请皇上一观如何?权当是皇上与臣妾打个赌,若是臣妾赢了,皇上便许臣妾一个心愿,若是皇上赢了,臣妾便在这竹茗阁作舞,供皇上一观
#达络克·沛慈 如何?

这么说,沛慈是有备而来了,朕岂非输定了
#达络克·沛慈 那就看皇上肯不肯让臣妾受惠了,皇上可要看仔细,不许辜负臣妾的苦心安排
达络克·沛慈退了下去
廊下叶赫那拉·秀序已经随着乐声,翩翩舞动起来
——

皇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也不让奴才提前通传一声,皇上万福

平身吧,这时候应当已经从长春宫请罢安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昨个去看了阿穆鲁答应,见她气色不佳,臣妾特意熬了些银耳羹羹,想拿去咸福宫给她尝尝

唔,朕昨日爽约,今儿特来陪你用早膳,不巧你正要出去

皇上还没进早膳吧?不如这样可好,臣妾带了好些糕点呢,请皇上移驾咸福宫一并用些可好?

也好,朕也有好些时候没见过那怡了
——
#阿穆鲁·那怡 皇上万福金安,臣妾没想到皇上回来,只简单的梳妆,但愿皇上不要嫌弃才好

嗯
#阿穆鲁·那怡 其实梳妆与否根本不要紧,在皇上眼中,臣妾已经是丑陋至极的人了,又何必挣扎呢

你知道便好,你欺骗朕的感情,为的就是救你那个不争气的阿玛,那怡,你可知欺君之罪,朕原是不该罚的这样轻
#阿穆鲁·那怡 轻?斩立决,将臣妾阿玛的首级丢弃菜市口,让阿玛死无全尸也就罢了,可竟然连最后一点尊严也不肯给他,皇上,难道这样的惩罚在您眼里还算轻的么?

若论及国法,你父亲当凌迟处死,而你存心欺君,也绝对不可能安然的住在这咸福宫里

诛连亲族也是法理之中的事,朕若非还念及一点旧情……
#阿穆鲁·那怡 皇上可以不念及这份旧情,臣妾对皇上的心意,在您看来完全是欺骗,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倘若臣妾尚且有一份真心呢?从那一日跌进皇上怀中,臣妾便知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获宠的路
#阿穆鲁·那怡 说得好听一点,是老天给臣妾这样绝好的机会,一跌就跌进了皇上的怀里,说得难听一点,那便是臣妾故意登高攀宠,不偏不倚的落在您的怀里,可无论是哪一种,臣妾都是用尽了自己的心力,一心一意的对待皇上

你处心积虑的亲近朕,为的不就是东窗事发时,能替你阿玛说上一句话么,事情如今败露,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对朕说,你用尽了心力,一心一意的对待朕?

那怡,朕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么?
#阿穆鲁·那怡 那是臣妾的阿玛,臣妾没得选啊,换了是皇上,您又会如何呢?

罢了,今日说够了,无论如何你欺骗朕已经成了事实,朕顾念你身怀龙裔,不预备再追究

你阿玛竟然已经伏法,这件事便罢了
#阿穆鲁·那怡 难道皇上不预备在臣妾诞下皇嗣之后,将臣妾打入冷宫么?还是你觉得臣妾能忘掉阿玛的惨死,安安分分的幽居在这承乾宫内,期盼着皇上偶尔的一顾吗?

朕自然希望,你是你,不必受母家的牵累,最要紧的,是你也不会牵累你的母家亲族,不会让你诞下的孩子一出世,就毁尽了前程
#阿穆鲁·那怡 呵呵,皇上太看得起臣妾了,臣妾是罪臣之女,如何能给自己腹中的孩儿一个好前程,皇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只想告诉皇上,并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欺骗,臣妾是真的爱慕皇上,此心无悔
阿穆鲁·那怡攥着匕首
#阿穆鲁·那怡 这匕首,是皇上赏给臣妾把玩的,最锋利,砍花枝儿也最好,就让它替皇上送臣妾一程吧
……
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来咸福宫?

#高佳·夕莹 皇后娘娘,臣妾想这也是阿穆鲁答应心中所愿,她定是希望皇上能来

是臣妾一早熬好了银耳羹,正要给阿穆鲁答应送过来,凑巧皇上去了,臣妾想阿穆鲁氏久不见皇上,必然思念,便自作主张劝了皇上同来
#高佳·夕莹 皇后娘娘,臣妾以为,此事若这样了解,也未尝……
皇上现在哪里?


内室
你们就守在这里吧

……
皇上……


你怎么来了?

阿穆鲁氏,已经殁了,从洛紫桃殁了的那一日起,朕的脑子里便挥之不去那爽朗的笑声,先有常在魏佳氏样貌酷似她,后有阿穆鲁氏举止同她如出一辙,让朕心中不平静

到这会儿,朕才明白,错失的就是错失的,一事也弥补不了,倘若当初不是朕执意将紫桃接进府里,或许这样的悲剧便不会无休止的重复上演

思鸾,你说,是不是朕错了?如果不是朕强行接紫桃回府,是不是不会有今日的悲剧了
皇上岂会有错,紫桃的死与阿穆鲁氏又有何干

阿穆鲁氏的父亲做出了此等恶事,本就当以国法处置,皇上没有诛连他的亲族,已经是法外开恩,宽宏大量了


多谢你,思鸾,朕耿耿于怀的事,或许应该要放下了,阿穆鲁氏欺君失德,不配载入朕的后妃史册

念在她侍奉圣驾些许日子,也算尽心,就赐以寻常平民的身份安葬
是


记着,不许立碑,咸福宫不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达络克贵人也不必住了,李玉,你另寻一处清幽之地,即刻迁宫

是

皇后娘娘……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难怪皇上说,好心未必能办好事儿,原来满足阿穆鲁氏的心愿,就是催了她的命
本宫…本宫心里不舒服,娴妃,事情既然由你引起的…你来善后,皇上…圣意是按平民身份下葬,不许立碑…不载入史册

#高佳·夕莹 是不是等同于后宫之中,从来就没有阿穆鲁氏这个人的存在?
#高佳·夕莹 那么她的此生,算什么?

紫灵,扶皇后娘娘与慧贵妃回宫

诺
——

皇额娘最是知晓朕的心意,吃穿用度,无不关怀,才得了这极好的宋盏,就着人送到南书房了,李玉,日前在皇额娘处用的百合酥不错,去瞧瞧御膳房可还有,取一碟来,朕饿了

说来也巧了,外间就备了一碟百合酥,皇上想吃,奴才即刻就奉上来

也好,你倒是细心,怎知朕今儿想吃这一口

皇上,您有所不知,这百合酥是海贵人亲自送来的,说等皇上您看罢折子,垫垫肚子也好,就连这上好的曜变盏,也是海贵人亲自拿来的

奴才瞧着稀奇,您一准儿喜欢就用上了

海贵人?她倒是有心,怎么来了也不通传一声,朕也有许久没顾上与她说话了

是海贵人说怕耽误皇上您看折子,不叫奴才多嘴,皇上,其实不光是百合酥与宋盏,这些日子海贵人送了不少东西来

参汤参茶,补品炖品,总是先送去了慈宁宫,太后用着合适,又往养心殿送了来

难怪这些日子在皇额娘那儿吃着了好些新鲜东西,倒是御膳房做不来的手艺,原是海贵人啊

这么着吧,朕也看乏了,海贵人既是如此的心灵手巧,朕便去她那儿用晚膳,陪她说说话,李玉你去备辇

是
——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去了永和宫
皇上不是说了么,咸福宫不是什么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才将达络克贵人迁往永和宫同住

可见永和宫地气儿好,皇上多去走动走动也是无可厚非的


皇上一个月里总要去永和宫数回,也只得奴才来报这一回,不嫌麻烦呢

你说是不是啊禄公公?

回嘉嫔娘娘的话,去永和宫是常有的事儿,但奴才来报,皇上是去瞧……

海贵人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若不是禄强来报,臣妾都要忘了永和宫还住着一位海贵人了,她是嘴皮子厉害,可惜没有人家两位的能耐,否则同住在一个宫檐下,怎的人家那里早早就春色满园关不住了,她却还苦苦等着一枝出墙来的红杏花开呢
这不是也等到了么!春色满园自然是好,总好过一枝独秀,这两位新贵人总算是眼明心亮的

如此说来,倒是能互相消磨掉彼此的麻烦了


抱团的争宠的确是能巩固地位,却不见得能长久,从来一山就不容二虎,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谁也不会手软不是么
其实只要皇上喜欢就好

本宫能看见六宫和睦,心里就舒坦了

从前没有永珹,你是可以忽略这些事情不理会的,可现在不同了,你的荣辱与他的前程自是休戚相关的,只看纯妃也就知道了

该使劲儿的时候,总得使些力气


是
罢了,今天儿好了,本宫与你去看看永城吧

——

皇上万福金安,臣妾不知圣驾前来,失了礼数,还望皇上恕罪

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倒是不同平日里的打扮

回皇上的话,臣妾这会儿忙活着晚膳的菜式,预备送去慈宁宫给太后尝尝鲜,穿着旗装多有不便,倒不如这如常的粗布衣裳最舒适,倒是失仪了,让皇上见笑了

如常的样子甚好,朕来此,亦觉得有家的样子

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皇上,臣妾满手的油污,恐弄脏了皇上的手

不碍的,这样才显得咱们亲密无间

臣妾做了清炖金钩翅,烤鹿肉肉,还现蒸了藤萝饼,配上了十八种不同的小丝

如燕窝炒烧鸭丝、银芽鸡丝等等,皇上可要尝尝么?

到底是你有心,朕正好饿了,今日真是有口福了

臣妾这就准备,请皇上稍作片刻,臣妾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