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寒气灌进石缝时，裴青苒正数着王俊凯落在地上的影子。最后一缕夕阳掠过他发梢，将他的侧影拓在岩壁上，像幅仓促勾勒的素描。可下一秒，那道影子忽然晃了晃，王俊凯伸手扶住岩壁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踉跄。
“怎么了？”她立刻站起来，火堆的热浪扑在脸上，却抵不过他指尖传来的滚烫——刚才他捡柴时她碰过他的手，明明还是正常体温。
王俊凯摇摇头想站直，喉结却突然滚动了一下，闷咳出声。“没事，可能被烟呛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飘，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裴青苒忽然想起早上他煎蛋时没穿外套，山风吹了大半天，刚才又把外套给了她。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紧：“你在发烧！”
“别大惊小怪。”他想拨开她的手，动作却软绵无力。黑暗在这时加速涌来，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淹没了最后一点光亮。裴青苒被他带得踉跄了两步，跌坐在他身边。
“背包……”王俊凯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呼吸，“里面有药。”
裴青苒在黑暗里摸索着拉开背包拉链，指尖触到冰凉的锡箔板。是上次他肠胃炎犯了，她顺手塞进包里的退烧药。可没有水怎么吃药？她摸到水壶晃了晃，只剩瓶底浅浅一层。“先吃一片。”她把药片递到他嘴边，听见他吞咽的声音，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黑暗里的温度仿佛都聚集在他身上。裴青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越来越烫的呼吸，还有微微发颤的指尖。“冷……”他忽然呢喃了一句，像只受伤的小兽。
她摸到睡袋的瞬间几乎是脱口而出：“进睡袋里吧。”把压缩睡袋抖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格外清晰，她解开自己的外套，“钻进来会暖和点。”
王俊凯没有拒绝。当他带着滚烫体温的身体钻进睡袋时，裴青苒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她把两人裹紧，手臂穿过他的腋下，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这样会好点。”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
退烧药似乎没起作用。他的体温还在升高，呼吸也越来越沉。裴青苒忽然想起去年拍杂志时，他在片场发烧到39度，也是这样浑身滚烫却硬撑着不说。当时她偷偷把退烧药混在温水里给他，被他发现时还瞪了她一眼，说“别告诉经纪人”。
“王俊凯？”她轻轻叫他的名字，“能听见吗？”
他嗯了一声，声音模糊得像隔着层水。下一秒，他忽然侧过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窝。裴青苒的身体瞬间僵住，却不敢动——她能感觉到他烧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别担心……”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抓住她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我没事……”
山风在石缝里呜咽，像有人在哭。裴青苒看着黑暗中隐约的树影，忽然觉得害怕。不是怕黑，是怕怀里的人一直烧下去。她更紧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发间：“会没事的，天亮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王俊凯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忽然被他扳过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然后是带着药味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湖面，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裴青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直到他的唇离开，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
“抱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还带着未退的烧意，“我好像……有点不清醒。”
睡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裴青苒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脸颊烫得和他不相上下。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暗里，他重新靠回她肩上，呼吸落在她颈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别生气。”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等我退烧了……再跟你道歉。”
裴青苒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更紧地抱住了怀里这个滚烫的人。山风还在吹，树影依然狰狞，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忽然变得柔软。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在心里悄悄说：不用道歉。
其实，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远处隐约传来手电筒的光柱，还有呼喊他们名字的声音。可此刻，裴青苒只想让这黑暗再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足够让她记住这个带着药味的吻，和怀里这个人滚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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