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在椅子上泣不成声,旁边桌子上滚烫的面条还腾空着白气。
周围还有小音量的声音。
那是从电视发出的赛事比赛。
多么耀眼啊,多么激进勃发啊。
可惜一切都成了灰。
电话那边传来低哑的男音,宛如情人耳语般黏腻。
"哥哥,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可以给别人打个电话。"
"如果你逃走的话,我会立刻引爆。"
"做好最后的告别吧。"
高瀣微倾着身体,从栏杆往远处看,似乎能够看到那家小面馆。
楼下还有小姑娘惊呼的看着他,一身西服完美发挥出他的优点,显得他腿长腰细。高瀣也注意到了,面不改色的离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仍意犹未尽,抱怨着那帅哥不懂绅士风度,让她们尴尬。
……
说说父母双亡后,楚陌和樊露的生活。
当时楚陌才13.4岁,樊露也才11.2岁。
父母是重组家庭,楚陌的亲生父亲常常交代他要照顾樊露,楚陌只能木讷的点头。相处了一个月左右,他们才刚刚触摸到家庭的温馨,就被一起炸弹案毁的一干二净。
车里,樊露被吓的颤抖,哭泣,楚陌连忙捂住她的眼睛,自己却看到了人间地狱。
楚陌父母的死亡更准确一点,是爆炸引起的建筑物倒塌,那整栋小区都轰塌了,他们所处的小轿车离的远,恰好躲过了一劫。
却给一个半大的孩子,留下一生的阴影。
父母死后的半年,他们两个孩子被警察转来转去,去寻找他们的另外两个家长,相见的那一刻鄙夷超过了友爱,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分开,所以没有去处。
怎么办呢?怎么办啊?
这时一个老爷爷出现在他们眼前,收养了两个孩子。
老爷爷家在农村,种有一大片的向日葵,向日葵成熟后,楚陌就帮忙割下,汗水挥洒了一地,完全不觉得厌烦。
端午的时候,他们还会包粽子,楚陌乖巧的帮忙洗叶片,叶片很锋利,在他的右手割了几道小小的口子,晚上,樊露哭哭啼啼的帮哥哥贴创可贴,楚陌含笑摸摸她的头,不忍心让樊露干粗活……
樊露是楚陌这个哥哥一手宠大的,他最后的底线就是樊露。
……
"谁也察觉不到你的冤屈,那是因为你的一切都已死寂……"
这句话,出现在八年前的报纸,专门讲述了这一起爆炸案的发生,同时缅怀死去的1800个同胞。
"谁也察觉不到你的冤屈,那是因为你的一切都已死寂……"
"但是,我们永远记得你,你是我们埋在土里也要找寻的秘密。"
"你的死亡,唤回吉歌。"
可惜那桩陈年旧案到现在还没被人所破解,并且今天又一发生。
从高瀣的歌里再一次看到这句话,无疑是一根上不去下不来,慢性死亡的鱼刺。
楚陌以为他自己忘却了。
然而潜在里的痛苦回忆还是如潮水一般席卷出来。
痛苦,无助,迷茫……
在楚陌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那些细心布置的小物件,有的碎了,有的砸在肉上。
无一例外,都被破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