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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始终清楚记得马嘉祺说的时间是一个月。
严浩翔在国内等了足足两个月,直到焦头烂额也还是没一丁点儿消息。心中隐隐作痛,摸不清原因。
连白桃都焉巴了呢。
在深秋时节,再次见到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儿的人是被加急送回来的。接到电话,从飞机上接下马嘉祺的时候他才懂“煎熬”到底形容着什么。是在眼前而无能为力。
说是爆炸时来不及逃跑,遭到冲击,失忆已算好事,若是变成植物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至于马嘉祺是因为救助病人而出事就是后话了。
医生一句一词地顿着,像重磅的铁锤捶打心尖,整颗心都在颤,从中心处分崩离析,拼凑不起、弥补不回。心尖上的人也好像立刻就要经不住推敲而碎裂。
就不该让她去的。
家属签字时,他毫不犹豫就一口应下签了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刺眼,在阳光下冰冷得紧。
手术完成后的马嘉祺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兽躺在雪白的床单上,似乎是要融为一体了。说是瓷娃娃一般也不为过。
他的阿祺一直是这样脆弱不堪的吗……是的吧。只是马嘉祺习惯把自己藏在温柔坚强的人设之后,让自己好放心。
他望着瞧着窗外风光旖旎快要随着风飘进来了,一切都不真实,但是床上的人确实就这么一点儿也发不出声音。明明两个月前还说很快再见呢。
他的阿祺,不会这样的。
他照顾着,一遍遍擦拭爱人的手臂、脸颊。马嘉祺确实就这样没有醒,军营里批了假,半年。
严浩翔不知道床上的人什么时候会再成为自己的马嘉祺,但他愿意等到风光无限时带着他的阿祺感受明媚,手捧玫瑰带着她流连。
马嘉祺确实睡了很长一觉,但是她不忍心让她的阿严等太久的。
毫无征兆地提前入冬,毫无征兆地苏醒,毫无征兆地说“你是谁”。
严浩翔端着粥站在床头想笑,却又耐不住心里头一股一股的酸涩直涌,如洪水猛兽快要淹没他。笑出来也还是酸的、苦的、无奈的、痛心的。红了眼眶,酸了鼻头,打翻了粥。
他好像有很多很多话要从喉咙里溢出来,但是像是吃了哑药,发声都困难。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悲痛。
“你不需要记得什么,只需要知道,我叫严浩翔,我很爱你。”
记得这一句,我很爱你。
曾因肉麻而死不愿说出口的表白现在他却急着想一遍遍告诉眼前的人,他怕自己就这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这句话,早就该补上了。
“你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叫阿严,我很爱你。”
“我就算死也不忍忘记,我的阿严。”
她和他相拥。可对方真的想起来了吗?只不过是心底的意念告诉她不能忘记,告诉她那个人好像叫阿严。她记得,自己很爱那个叫严浩翔的陌生人。
那条红绳被紧紧攥在手心,马嘉祺记得,那似乎很重要,因为某个人。
不管是否记得,两颗赤诚的心却已经紧紧相贴。说永不分开太遥远,至少爱着。
后来只不过就那样跟着随了军,就那样爱了一辈子阿严,就那样过着跟以前一样的日子。
或许一起在军营看独一份日落,或许戴着同款红绳仿佛相连,或许会在床头留一盏灯、几张便签……
马嘉祺到头来也还是没想起以前的大多事,只知道那个人有好好在爱她。
或许还记得吗,他曾经说过:要记住,我很爱你。
不是记忆,而是由于本能追溯于最初的爱意自由地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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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