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谈判破裂

谣言的脚步向来快得难以想象。就算枪击事件的真相捂得再严实，某些别的事还是不胫而走。罗德岛一众人很快得知了分手的消息，赶忙第一时间打来慰问电话。

“塞雷娅，呜呜呜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哎！太可惜了！”

“就是啊，本来还期待你俩能修成正果，没想到不到一年就......呜呜呜！”

可颂和空本身就多愁善感，还默默磕了两人的cp很长时间，因而这次伤透了心。

但是塞雷娅不仅没难过，反而低低笑了，只是嗓音明显染上沉重：“我怎么感觉你俩比我还难过呢？”

“胡说！难道你不难过吗！我们不信！”

德克萨斯一把抢过手机，只有她还保持着沉稳的心态，平静道：“如此，罗德岛接下来的事务更需要公事公办了。我明白你的苦楚，塞雷娅，但你一定要振作。”

塞雷娅愣了一下，欣慰道：“谢谢你，德克萨斯。”

一旁的能天使很是惊讶：“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多话呢！”

德克萨斯白了她一眼，将手机丢还回去。

能天使笑嘻嘻接话：“不过她说得在理。放不下的都是有缘无分，只有放下了才会真正蜕变。我等着看到那个自信坚强的塞雷娅哦！”

塞雷娅收敛笑容，认真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照顾好身体，罗德岛再有两天会降落在谢拉格远郊，离矿山很近，到时我们都会到场，绝不会再让你受伤。”

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汽车终于到达喀兰贸易总部。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她还心怀雀跃，恨不能早点见到喜欢的人。如今仅过了一周，两人的关系却已跌入冰点，覆水难收。

至少从外人来看是这样的。下车的时候，一个助理特意上前提醒：“塞雷娅女士，等下说话时务必小心着点，听说银灰先生昨晚发了好大的火。”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罗德岛不日将降落谢拉格，他心虚呗。”

塞雷娅裹紧身上的外套，听后只是摇头：“不会这么简单，十有八九跟昨晚有关。”

昨晚刚解除封控，那群来历不明的机器人就出现在罗德岛营帐周边，足见对手安插了眼线，或者监听了银灰和灵知的对话，实力不容小觑。银灰生气的原因恐怕在这。

助理听后不以为然：“灵知先生昨夜都说得那么难听了，您还信他们会调查下去？”

“信。”

一阵寒风吹过，冻得塞雷娅打了个喷嚏。她的身体素质本身相当好，一年四季都很少生病，可是接二连三的受伤令她也难以招架，到现在都没痊愈。

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十几个保镖拦在门外，为首者正是讯使。

“塞雷娅女士，真是不好意思，老爷让您先等在外面。”讯使歉意鞠躬，心里不禁为塞雷娅打抱不平。他不明白银灰为什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可又不敢违背命令。

塞雷娅听后什么也没说，一众助理全怒了：“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打我们罗德岛的脸吗？”

“抱歉，请安静等候，老爷马上就谈好了。”

“那好歹也让我们进去等吧！天这么冷，塞雷娅女士还有伤在身！”

“够了！”塞雷娅扭头怒喝，“安静点！”

她没再为难讯使，选择孤身一人站在了大门口，身姿挺拔，倔强屹立。

此时的会客室内，银灰面前正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优雅女人，多年的人情世故已经将她的笑容打磨得圆滑至极，纵使笑意粲然，依旧不及眼底。

“预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顺利，银灰先生。”她在文件上签好字，探出身同他握手。

他客气一笑：“先前各种误会，导致我对莱茵生命成见颇深。如果早点与女士您商谈，这份协议就不该拖到今日了。”

“误会吗？您可真会说笑。”

“过去的事就交由过去评判吧，至于现在，女士不必对我抱有敌意。我已决心要长期合作，就会言出必行。”

“是吗......”她的眼中多了些探究，很多想问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反而担心有些多余。

“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银灰转身将文件放进书架。

“还是算了。”

“私人问题也没关系，想问便问，我不介意。”

“那好吧，我听到一些传言说......”

她还没问出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讯使站在门外，语气幽怨道：“老爷，塞雷娅女士......塞雷娅代表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让她继续等着，对了，一张椅子都不许给。”银灰头也不抬，仍旧望着女人，“想问什么？”

她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摇头：“罢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您与塞雷娅代表认识？”

“不值一提的故人而已，只是没想到她在罗德岛升职这么快。”

银灰发出不屑的嗤笑，讽刺道：“是啊，升得越快，摔下来也越惨。”

女人再次投来探究的目光，似乎仍在权衡。不过银灰已经不想说了，起身道：“随我一同出去吧，正好也让她见见故人。”

“她大概不想见我。”

“都说了是故人就理应相见了，请。”他礼貌示意，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令对方难以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会客室，毫不意外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此次大型谈判筹备已久，银灰几乎将商界经营源石生意的企业全部召集过来，目的正是从中选出新的合作伙伴。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莱茵生命。

塞雷娅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台阶下，听到骚动的一瞬间抬起头，眼见曾经最熟悉的两个人朝她走来，即使一遍遍逼着自己冷静，还是表现在了脸上。

女人的笑容一如十多年前那般耀眼，似乎一切都没变。可她们彼此都知道，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塞雷娅攥紧拳头。如果说赫默是情谊深厚的同事，埃琳娜是配合默契的战友，那眼前这个女人算是生死之交，独一无二。只需一个对视，曾经许下的誓言就会在脑海中来回放映，挥之不去。

而所有难忘的回忆播放到最后永远是一个结局。那个女人食言了，迷失了，堕落了。不论旁人如何看，至少她变成了塞雷娅最嫌恶的模样，再怎么不舍，彼此的友情也只好就此扼杀，永远无法原谅。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塞雷娅代表？”女人一声微笑拉回了她的思绪，“你在发抖呢。”

熟悉的嘲讽令塞雷娅怒目而视，咬牙逼着自己停止颤抖，沉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银灰先生与莱茵生命有合作意向，我身为总辖前来谈判，以表诚意呀。”

塞雷娅明白了什么，立刻将目光投向银灰。有一瞬他眸中的心疼差点没掩饰住，但还是冷下声道：“正如女士所言，喀兰贸易今后会与莱茵生命达成长期合作，不止这次矿脉，还会签下无数的贸易协定。”

“银灰先生，提前撕毁协议的代价，您可知晓？”塞雷娅决心再也不露出软肋了，此刻语气低沉道，“罗德岛与您的合作还有长达五年。”

“谁说过撕毁了？您真是可爱。”同样的话换了个语气顿时变成讽刺。银灰漠然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商业伙伴从来都不嫌多。”

“那信任呢？您曾视为根本的信任呢？”

这次轮到女人先一步开口：“塞雷娅代表是忘记我的谈判手段了吗？信任什么的，不过几句话的事。”

塞雷娅脸色一白。又来了，曾经浑身冰凉的厌恶感又来了。她从不在意任何人的冷嘲热讽，唯独不想被眼前这个女人言语中伤。

银灰抬手：“行了，女士。再打击她，当心她又失去冷静。”

女人了然，便坐上专车离开了。走之前她特意避开众人同银灰说了什么，他难得开怀大笑，再次友好地握了下手。

待车子扬长而去，银灰转过身来，瞬间冷脸：“走吧。”

说罢不等塞雷娅跟上，自己先进了大门，一举一动仿佛真成了陌生人。

在这种关系的影响下，谈判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隐约还有剑拔弩张之势。一上来塞雷娅就劈头盖脸问：“已经三次了，银灰先生，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是您的手下玩忽职守还是您故意放纵？我必须要一个解释！”

银灰皱眉：“可笑至极，我为什么要故意破坏我的项目？”

“那就是您手下的责任了。明知罗德岛负责的辖区接连出事，却迟迟不加强防守，居心何在！”

“塞雷娅代表，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他怒极反笑，“我也有好多问题想问您呢，为什么前任代表走之前都相安无事，您一来就破事一大堆？我不想管您有没有仇家，请识趣点离开吧，别害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还没说完忽然眼前一花。

“嘭！”

塞雷娅用尽全力捶向桌子，硬生生将实木桌子给捶裂开来。

她在见到那个女人之后情绪就不太稳定，此刻直接暴怒了，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双眼通红，瞪着对方不说话。

银灰油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起身大喊：“所有人都出去！”

“银灰先生......”“老爷......”

“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众人只好照做，刚锁上门，里面就传来天崩地裂般的撞击声。

“完了完了，这下真谈崩了，得赶紧回去跟阿米娅和博士说一声。”几个助理愁云满面。

保镖们此刻也忧心不已。角峰叹息道：“早知道就不该听老爷的话，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屋内已经沦为一片废墟。银灰心有余悸地望向身侧，那里刚才还有一个近三米高的书柜，此刻已轰然倒塌，碎裂成好几截。上面的书更是全掉在地上。

看似是发泄般的将屋内一通乱砸，实际上塞雷娅并没有伤到他半分，反而一直在寻找什么。银灰看懂了她的心思，便没有出言打扰。

脚边不知何时滚过来一个褐色物体，被银灰毫不留情踩碎在脚下，脸色不大好看。

是窃听器，也不知放在这多久了。

塞雷娅冷冷抬头：“那应该是最后一个。”

“我知道，一共十个，一个不少。”银灰见她扭头欲走，忙上前拦住她，“此事我会给你一个回复，再等等我。”

塞雷娅正要回答，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保镖们迫不及待冲了进来，率先将她围住：“别动！”

她嘴角微挑，露出嘲弄般的笑容，随即起身欲走。其中一个保镖想要阻拦，被她反手扣住手腕锁在背后，差点没脱臼。

“啊啊啊！”对方痛得发出尖叫。

可她眼中毫无怜悯之色，拍拍手离开。这次终于无人阻拦。

银灰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心中越发纷乱，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