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塞雷娅前辈!我来啦!”
一大清早,崖心就兴冲冲地打开房门,可是刚进来她就后悔了,顿时羞耻地转过头,“我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嗯?”两位当事人面面相觑。
直到银灰朝自己身上瞟了眼,这才了然:“恩希亚,你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明明是你们先那样的!”
“哪样?你转过来看清楚!”他又好气又好笑,索性将被子一掀,“别假装蒙眼睛了,要看就光明正大看!”
“这可是你说的啊!”崖心大着胆子放下手,不想真是她误会了。银灰之所以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其实是为了重新换药。而塞雷娅从头到尾都拿着绷带和药膏,只是她刚才没来得及看清。
“现在看清楚了?”
崖心面红耳赤地走到床边,不好意思道:“是我错了,差点误会你们在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对不起,前辈。”
塞雷娅忽然实诚地问了句:“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呃,这个,我可以不说吗?”她不安地绞着手指,落在两人眼里实在是可爱得不行。
银灰噗嗤一声笑了,朝塞雷娅轻轻推搡:“人家还是个纯情的小孩子呢,别逗她了。”
“也是哦,我错了。”塞雷娅同样憋笑。
崖心当即抗议:“喂!我说过我不是小孩子!”
“那你刚才摆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干什么?”
“因为真的很羞耻啊,换成你肯定也说不出口!”
“是么?”银灰侧过身,伸手挑起塞雷娅的下巴,似乎完全不觉得动作亲昵。他低声诱哄道:“塞雷娅,这个周末哪儿都别去了,在病房陪我好不好?”
“我现在不就陪着你吗?”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也陪着我。”
她笑眯眯问:“那你要我睡哪?”
他见对方没有拒绝,当即两眼放光:“一个特别温暖的地方,保证天冷了也不会冻着!”
她险些绷不住破功:都快四月了还冷,我信你个鬼!
但该配合的还是得配合,她明知故问:“是吗?到底是哪?”
“我怀里呀~”他没忍住在她唇角印下一吻,眼神充满期待,“怎么样?”
崖心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女生,当即瞳孔地震,害羞得满脸通红。她试图喝口水压压惊,没想到塞雷娅的回答是:
“你这单人床挤不下两个人的。”
“噗!”她当场喷了出来。
什么意思!不是单人床的话就答应了?!
她的前辈怎会说出如此不正经的话!一定是哥哥教的!没错!
银灰失落道:“那算了。”
但是塞雷娅想了想又改口:“或许挤一下也没问题。”
崖心:?
“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银灰再次眉开眼笑,伏在她耳边轻语,“我等你~”
充满魅惑的语气害得崖心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忙抱紧自己,惊魂未定:“是我的错觉吗?就算是演戏,你俩也太投入了吧?”
两人异口同声:“没演戏啊。”
崖心:???
她决定这次不喝水了,免得再喷出来。事到如今两人之间要再没秘密她就把杯子吃下去。
塞雷娅侧身转向她,郑重其事道:“崖心,往后我便是你哥的女友了,请多指教。”
虽说预料到了这个回答,可真正听到的时候她还是兴奋尖叫:“真的吗真的吗!前辈你别骗我!”
“是真的。”
“啊啊啊啊我最喜欢的前辈终于!终于!呜呜呜!”惊喜交加之下她已经语无伦次,干脆扑进塞雷娅的怀里,甚至比银灰还表现得一本满足。
银灰有些好笑:“至于这么激动吗?你哥把你前辈拐到手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听到有人在信口雌黄,前辈你一定要教训他!”有塞雷娅在,崖心顿时有恃无恐,还朝银灰翻了个白眼。
他不爽:“胆肥了你!”
“什么信口雌黄啊?是谁?”塞雷娅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还没等她接着放狠话,某人气势就弱了大半,假装吹口哨:“反正不是我。”
“你也胆肥了是吧?照你的意思,把我拐到手是件很随便的事情?”
“......我错了。”
“你当然错了!略!”崖心做了个鬼脸,决定再接再厉,“前辈,你可得把我哥吃得死死的,以后全靠你了!”
银灰终于怒喝:“恩希亚!!”
塞雷娅立刻瞪了回去:“吼什么,小点声!”
“就是!前辈你看他吼你!”
“我没有......”望着这俩人沆瀣一气的模样,银灰偏生发作不得,只能别过头去假装生闷气。
“哈哈哈!你看我哥委屈的小表情,好搞笑!”崖心笑得直不起腰。
黄昏时分,主治医师赫默按例检查了各项身体数据。在她的提议下,银灰终于有了下床活动的机会。他站在甲板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禁感慨:“整天躺床上真够难熬的,虽然只过了几天,但是好漫长。”
“如果没有静养,你的伤势也不会好这么快。我原本以为还要一周。”
左手穿过指缝牵住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其实她从没说过,自己最喜欢和他牵手的感觉。
暖春已至,夹杂着些许湿润的青草味,吹在脸上令人心旷神怡。正是一年万物复苏的时候,从甲板上眺望出去,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正笼罩在穹顶,仿佛触手可及。因为是休息日,罗德岛并没有航行,四周干员们也都放慢脚步享受起了生活,一切显得那么惬意。
塞雷娅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任由春风吹拂起柔顺的长发,仰头似是陶醉,却不知这样的画面落在对方眼里格外撩人。
“好久没有这样放慢节奏了。”她闭上眼感慨。
“是呢。”银灰替她将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宠溺的笑容丝毫不加掩饰,以往无谓的矜持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即便周围传来无数八卦的视线,他也毫不在乎,只想给她一心一意的偏宠。
“说起来今天是白色情人节。”
“嗯?我以为你忘记了。”塞雷娅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银灰俯身看向她双眼,笑道:“你男朋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直记着呢。塞雷娅,感谢你的出现,也感谢命运让我们的轨迹合二为一。”
绵软微醺的春风吹起两人的衣摆,他嘴角的笑容和着阳光更温暖了几分,胜过所有风景。她被撩得不知所措,一心只想沉醉于他的目光中,永远不要挣脱。
“看呆了?”他宠溺地刮了下她鼻子,转而愧疚道,“其实礼物我早就想好了的,可惜没忍住提前送了。抱歉。”
“是表白吗?”塞雷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愿随便敷衍了事,可始终没想到比表白更贵重的礼物。”
银灰本以为她会失望,低垂下头等着挨训,然而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可你就是我的礼物呀。”
他怔愣,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揽在腰间的手也不由紧了几分,呢喃细语:“有时候我真不希望你那么体贴,任性一下也挺好。”
“你希望我任性吗?”
“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做回自己,当个幼稚的孩子。”
不愧是高情商,三言两语就把人迷得晕头转向,偏她还不得不承认很受用。
“那好吧。”她心下有了想法。如此良辰美景,正是氛围感拉满的时刻,若说比表白更有意义的礼物......
“重新向我表白一次,就在这,用你最浪漫的方式。”她说到这闷哼一声,“这种大事我也是有仪式感的,昨晚太仓促了,不及格。”
银灰笑了:“果然够任性呢,等我两分钟。”
他扭头快步跑开,消失在主舱室门口。两分钟后,碧蓝色的天空中忽然飞过整齐一排无人机,背后留下五彩斑斓的薄烟,快速凝聚成两个人的名字,中间特意用红色烟雾塑造出爱心的形状。
这还没完,随着一声哨响,一群白鸽在丹增的带领下纷纷从甲板上空飞过,嘴里叼着玫瑰花瓣和花枝,随风缓缓飘落在主角塞雷娅的身边,虽然衣着朴素了些,可此刻她脸上的笑容美若天仙。
一众干员早已被这盛大的场面吸引过来,挤在远处好奇不已。另一位主角银灰也在此刻缓步登场,胸口别着一朵鲜红色的玫瑰,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要求婚。
他走到塞雷娅面前,随即毫不犹豫单膝下跪,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手。绵软的一个吻在手背上印下,心怀无限虔诚,旋即高举过他的头顶。那一刻,他眼中反射出金子般璀璨耀眼的光芒,清晰映出她的倒影,从此再无旁人入眼。
“这是谢拉格婚礼上的必要仪式。喜欢吗?”他目光热切而真挚,看着对方红扑扑的脸,郑重道,“塞雷娅,以我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之名起誓,我会不遗余力地爱你,任何艰难险阻都不会放手。你,愿意跟我谈一场永无休止的恋爱吗?”
塞雷娅的第一反应竟是红了双眼。
敢用结婚式的礼节来告白,从头到尾安排不过两分钟,可见他是早已策划好的。他是真的想要永远在一起,一笔一画描摹过两人的未来,一旦应下,就再不会分离。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触动,声音微微颤抖:“我愿意。”
他再次露出笑容,两人的眸光在此时此刻交相辉映,热切缠绵在一起,无声传递着情愫。
远处忽然发出少女们的低声尖叫。塞雷娅朝人群瞥了眼,见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性干员在偷偷围观,其中几个面露花痴,看得她心中多了些微妙的自豪感。
从今往后,她也是有男友的人了,还是个各方面无可挑剔的男人。
从未有过的幸福感瞬间包绕全身,化成巨大的冲动。不等银灰起身站稳,她便踮起脚尖,对准双唇吻了上去。然而她并没有什么经验,只是笨拙地辗转索取,没过几秒倒是把自己弄得喘不过气了。
银灰始终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脸,耐心配合,直到感觉她绵软下来,忽然伸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毫不客气地占据主动权,将她的舌尖连同理智一起搅得天翻地覆。这是两人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吻,银灰表现得相当强势,待好不容易停下,塞雷娅已经快被亲晕了,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喘息,从不知接吻如此考验体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呼吸尚未平复,得意道:“真是笨得可爱啊你!连换气都不会吗?”
“你嘲笑我!”她气愤不已,然而苹果一般红的小脸实在毫无威慑力,本想抬手挥拳,却被他抱得更紧。
“真想不到你的短板竟是这个。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教你,来 日 方 长。”最后四个字他是咬着她耳朵说的,轻微刺痛的感觉令她浑身如触电般一颤。
“流氓!”她作势要推开怀抱,可惜对方抱得很紧,怎么也松不开。
“不许走。”
“其他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闹得越大传得越广,反正迟早得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依旧是霸道无比的话,但塞雷娅莫名安静下来,埋头靠进温暖的怀抱中,越发贪恋起这般温存。他给的安全感实在无法推拒,哪怕孤独如她都在一点点沦陷。
她头一次有了预感,或许某天能做回真实的自己也说不定。
那个幼稚而不设防备、早在童年时便毁灭殆尽的自己,这么多年始终紧锁心门不曾对任何人展现过。也许,打开心门的那个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