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银灰的好兄弟兼多年同生共死的战友,灵知向来自诩对他了解至深,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可直到某人出发度假后的第七天,望着银灰的脸,他才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有病就得治。”他观察许久后得出这样的结论,丝毫不留情面。
银灰的回答同样刻薄:“要你管。”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下棋,表情写满了心不在焉。
两人身后的笼子里,丹增正趴在窝中睡得香甜。
最近他跟博士都迷上了下棋,或许是为了修身养性,又或许纯粹打发时间,总之灵知也被迫拉来成了对手,一下就是大半天。明明灵知上午刚来罗德岛,明天又要回谢拉格,仅有的一天时间全陪他耗在这了。
皇后上前杀掉了对手的战车,又在主教的防守下被迫撤离,即便是如此漫不经心的状态,战局形势依旧是五五开。灵知不禁皱起眉,再次开口吐槽:“大哥,你好歹尊重下你的对手吧?”
“我尽力,诺希斯小弟。”他一边戏谑地说着,一边将骑士突然杀向前,默不作声吃掉了主教。
“说谁小弟呢!”
“莫急莫急,这场战斗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
“哼!那可未必!”灵知顿时全神贯注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银灰走出了绝妙的一步,趁灵知苦于思索的时候拿起茶杯细品。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铃。
“啪!”巨大的撞击声瞬间打断了灵知的思路,偏头一看,茶杯里的热茶正剧烈晃动,一部分顺着杯口溢了出来,可某人都无暇管。
接下来的画面不用想灵知也能预料到。银灰满脸期待地打开手机,然后嘴角下沉,希望顿时转变成失望,将手机丢回原处。
每一次都如出一辙。
灵知看不下去了:“你想找她聊天就去啊,搁这犯什么病呢!”
“你不懂,说不定她现在也盯着手机一脸纠结,在想着怎么打字开口比较好呢,我可不能抢了先。”银灰的笑容很是欠揍。
而这副笑容,落在万年单身狗的灵知眼中就只有三个字:“有毛病。”
“切,别光顾着骂我,你连可以聊天的对象都没有,谁更可怜?嗯?”银灰挑衅道,顺便再次拿起茶杯。
灵知回怼:“我至少知道一点,对待真心喜欢的女性就应该主动,而不是维持傲娇。”
“怎么就没主动了?是我先发她消息,但她一直没回我。”
“这不是昨天说的事吗?”
“对啊,所以今天我不想理她,我要等她主动发消息给我。”
“......行,你就继续傲娇吧,反正又不是我谈恋爱,懒得批评你。”灵知摇摇头,拿起皇后准备迂回进攻。
但是手机又传来突兀的铃声,紧接着一阵风刮过,银灰眼疾手快地抓起手机,一看,然后失望地放下。
“......”
“干嘛呢你,继续啊?”
灵知气愤地将棋子一扔:“不下了!我回实验室去了!”
银灰赶忙扯住他手臂重新坐下,满脸赔笑:“别别别,我保证不三心二意了,下完这把再走。”
“哼!”
“哎呀我错了,碍着你的眼真抱歉。从现在开始,再看一次手机我就是狗,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啊,给我记住了。”灵知不情愿地坐了回来。
之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两人互相对弈,谁也不开口。直到又一次手机铃声响起,银灰差点要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可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中,在灵知调侃的目光下缩了回来。
灵知欣赏着对方不安的神色,心中极度舒适,还故意劝道:“没事你看吧,反正变成狗而已,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但我介意!”
“哎呀,一点点尊严能有她的消息重要?”
“我......”银灰居然开始动摇,果然一提到某人就坐不住了。
“不过记得狗叫两声给我听听啊,不许反悔。”
“滚!”
消息铃又一次传来,这回银灰已经急得面红耳赤,如坐针毡。灵知在对面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
“不许笑!”
第三次传来,连丹增都被这繁复的声音吵醒了。它好奇地看着自己主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抬起的手不止一次放下,就是不肯拿手机。
本以为就要响第四声了,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反应。灵知还没缓过来,遗憾地擦擦眼角:“不行,我都还没笑过瘾呢,怎么不发了?”
“适可而止,你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线了。”银灰气极,低头将兵卒挪至近前,离国王仅两步之遥。
“好家伙,趁我狂笑的时候暗度陈仓是吧?”
“这也是一种心计。”
“好啊,看我怎么反击!”
两人再次投身酣畅淋漓的棋局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
同一时刻位于罗德岛主舱门外,一个腰间挂着长剑的黑衣女人走了过来,威压十足,一个睥睨就吓得守门干员心惊胆战。他们不自觉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四处望了一眼,依旧没见到那两人,眉宇间怒火更甚,便沉声开口:“见到银灰了没?”
“没有。”
“果然如此。”她发出不屑一顾的冷笑,忽然从腰间拔出长剑,剑柄部分因为没擦拭干净还在滴血,瞬间吓了众人一跳。
“锏小姐,你冷静点啊!”
“进了罗德岛就不能拔剑了!”
“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他算账。”她提着剑走向走廊深处,一袭黑衣尽显煞气,恍若追魂索命的死神。
所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直到她走远,才彼此惊慌道:“她刚才说找谁算账来着?完蛋!快报告博士!”
不出一分钟,门被人粗暴地踹开,吓得丹增在笼子里扑棱了几下翅膀。银灰正和灵知下得紧张,不约而同感受到某处传来的骇人视线,四周温度也直线下降,冷到极致。
两人扭过头,看着锏一步一步走来,心中越发不妙。锏轻抚着锋利的剑刃,声音冷若寒蝉:“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啊?”银灰瞥了眼手机,这才惊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今天安排锏完成任务,本想着到了时间再随机应变指挥作战,没想到给忘了。
“不用看了,我已经把人全杀光了,没留一个活口。”
“啊哈哈,不愧是你呢,真厉害......”
“但我没说原谅你!”锏挥剑劈向银灰,要不是他反应快,下场就和一分为二的沙发一样了。
“可怕......”他见对方真动了怒,毫不犹豫就颠倒黑白:“不是我故意鸽你的,是灵知,他不许我看手机!还说我看了就是狗!”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可没逼你啊!”灵知见锏看了过来,赶紧摇头否认,“你们俩之间的事别扯上我!”
银灰继续落井下石:“还有,虽然约他下棋的是我,但这局是他叫嚷着开的,否则我早就不下了。”
“恩希欧迪斯你可要点脸吧!”灵知气得拍案而起。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什么狗屁兄弟情,不要也罢!
锏始终低头抚摸着手里的剑,待他们说完了话,才冷声道:“我懒得管谁对谁错,敢惹我就别想跑。”
片刻过后,休息室顿时传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丹增受惊的尖啸。
另一边位于某大型游乐场内,伊芙利特还玩得意犹未尽,摇晃着塞雷娅的手兴奋道:“刚才飞在空中的感觉好刺激啊!我还想再玩一遍!”
“我倒是没问题,就是赫默......”塞雷娅为难地扭过头,见赫默脸色苍白,明显受不了这么刺激的游乐设施。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尽量露出最自然的笑:“你们俩去吧,我在下面帮忙看包。”
“好。”两人牵着手走了。
待她们离开,赫默感到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就要吐出来。她赶紧喝了两口水缓解不适,无奈一笑:“早知道这个结果,瞎逞什么能?”
她只好抱着三个人的包坐在长椅上,不出片刻,空中传来了游客们兴奋的叫喊声,依稀还看到伊芙利特和塞雷娅的身影。伊芙利特坐在座椅上高举双手,一点不觉得害怕,反而开心极了。塞雷娅陪在她身边一块笑。
脑海中没来由想起伊芙利特曾许下的生日愿望,那是她刚来罗德岛之初,塞雷娅离开不到一年的时候,她对着昏暗的烛光和精美的生日蛋糕许愿道:“我希望塞雷娅能回来。”
从那之后连着四年生日都是一样的愿望,到今年第五年,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
赫默叹了口气,看着伊芙利特脸上春风般的笑意,温柔道:“终于实现了呢,伊芙利特。”
什么?你说手机?谁玩游乐场的时候有空看手机啊?
就算它不断地在包里发出铃声,也会瞬间被游客们的欢呼声淹没。
更何况某傲娇直到最后都没发消息出去,还在那头暗自苦恼,想说的话打了删删了打,就是挤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