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圣女大人口中的那位朋友吧?没记错的话是叫棘刺先生?”
棘刺敷衍点头,双眼一刻不离崖心,仿佛能看到地老天荒。
问话的是名贵族小姐,也是最近与崖心交好的友人之一,见状笑着调侃:“看来是对恩希亚小姐喜欢得紧呀,样貌也好生登对,倒是我们成了电灯泡了!”
“哈哈哈!”其他人了然一笑。
在这两天里,棘刺像是突然转性了一样总是跟在崖心身后,不管她做什么都在旁边默默观察。甚至这天来了几位贵族小姐拜访,他也安静地守在旁边不说话,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崖心忙脸红道:“你们误会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盯着我干嘛,问他也不回答,脾气怪得很。”
“我没有不回答,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而已。”棘刺蓦地开口。
“什么事?”
“不能说。”
“看吧,这跟不回答也没区别。他这人就是这样死脑筋,你们别介意啊。”崖心摆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虽在抱怨,嘴角却始终泛着笑意。
棘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拿出笔记本就开始唰唰写起来。
“这两天看你一直写个不停,到底在写什么?”
“这你别管,当我是空气就好。”他继续盯着崖心的脸看,眼睛都不眨一下,英俊的侧颜看得其他女孩都有些心动了,奈何他就是不给旁人一个正眼。
当天晚上崖心向塞雷娅发出了幸福的烦恼:“前辈,我感觉棘刺是真的开窍了,他在想尽办法接近我了,你说这是不是个好兆头?”
“呃......”
“你怎么了?”
“没事,也许他是开窍了也说不定。”话虽如此,塞雷娅一想到棘刺白天对她说的话就满头黑线。
那时他一脸义正言辞地说:我观察了整整两天,还是没法确定崖心究竟是不是喜欢我。话说喜欢这种事到底该怎么定义啊,又没有统一的标答,你阅读过的文献有研究这个的吗,如果有的话一定要给我看两眼......
而塞雷娅的回答也是异常绝情:棘刺,你活该是个母胎单身。老天爷怎会让你这种人长着张帅脸,简直浪费。
第三天,正如银灰所说,位于中心城区的主干街道上举办起热闹的园游会,由希瓦艾什家一手筹备,算是只属于这里一年一度的节日,其他两大家族都不曾举办过。
“每年的园游会都只在一年最寒冷的那天举办,寓意着驱散寒气,拥抱温暖。所以......”崖心忽然捂住耳朵。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连串的鞭炮声响起,都被吓了一跳。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烟火的绚烂,姣好的容颜朦胧起来,只有笑声依旧清脆:“所以一定要越热闹越好!”
棘刺认真吐槽:“才刚出来几分钟我就想回去了。”
“别啊,园游会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保证有很多你都没见过!快走啦!”
“哎?”话未说完,棘刺就被崖心拽着跑向人群中。
塞雷娅忙在身后叫道:“别跑太远!”
“知道啦!前辈你们快点跟上!”崖心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海里。
她只好对身旁的女人示意道:“我们走吧,锏小姐。”
锏向来寡言少语,听后默默点头。
因着一路上没有话题,气氛难免尴尬,塞雷娅便主动道:“听棘刺说,锏小姐是今年剑术会上的优胜者,想必银灰一定是因这点对你很信赖,几天之内就提拔你做了贴身保镖。”
锏却道:“不是这样的。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蝉联家乡剑术比赛的三连冠,被老板重金买下了。”
“哎?那为什么这次......”塞雷娅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原因,恍然大悟,“是他的计划吗?”
锏点头道:“为了想办法接近圣女,让她专心祝祷,我才被派去参加了比赛。”
“这么说来,伪造的假书信、内应、劫狱,这场故意失败的刺杀果然早有预谋。”
“以我的了解,大概又是他与诺希斯一手策划。”锏说到这又提醒道,“不过既已成定局,这些话就别外传了。”
“妄议政治从来都是大忌,我绝不会做。再说了,”塞雷娅把目光转向喧闹的人群中,笑得有些苦涩,“他特意派你跟着我,还对我坦白一切,不就是想警告我吗?”
“警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锏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明明记得老板交代的是“告诉那个笨蛋,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我一句话,没人敢再威胁她”。
然而当她把话原原本本转述给塞雷娅后,对方只是垂下眼眸:“没人敢再威胁我吗?本来我也希望如此......算了,不提也罢。”
不远处的崖心和棘刺在一家摊贩前停了下来,还朝塞雷娅招招手。她上前查看,没想到竟是当地药剂师自制的各种药剂,配有详细介绍,当场就让两个专家走不动道了。
“这瓶药剂用到的原材料好像从未听过。”
“我也只在医学期刊里见过一两回,谢拉格地区是唯一产地。”
“你买不买?反正我是打算全买一遍了,带回去研究用。”
“那我也买一些。”
崖心在旁边插不上话,只好无奈笑道:“真是的,不管到哪都改不掉职业病。好啦快走啦,篝火晚会快结束了!”
棘刺抱着一大袋瓶瓶罐罐心满意足,抬头问:“什么篝火晚会?”
“?我刚才对你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是吧?不理你了!哼!”崖心转而抱紧塞雷娅的手臂,兴奋道,“前辈,带你去看个特别有氛围感的地方!”
与预想中的不一样,谢拉格人民常年都在极端寒冷中度过,对火的向往比其他国家人民强烈得多。因此在篝火晚会中,他们所使用的篝火也都是特大级别的,抬头望不到顶,光是围观都觉得脚下的土地温暖不少。无数人聚集在篝火周围跳起了舞,哪怕动作略显笨拙,彼此也不会嫌弃,只是相视一笑。
崖心领着三人来到面前,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得意道:“是不是很壮观?每年大家都会在这里跳上一小时的舞,寓意着驱散今后一整年的寒冷。而且这里还是男女告白的热门地点之一哦!”
“原来如此,借着全身燥热的冲动之下告白吗?理论上确实能增加成功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棘刺一句话就能瞬间让气氛凝固。
不过崖心早已习惯了,她主动朝棘刺伸出手:“我带你跳一支舞怎么样?”
“不要。”
塞雷娅见崖心笑容消失,忙低声威胁:“人家一个女孩子主动邀请你,你怎么敢拒绝的!”
“我不会跳舞。”
“这里大多数人都不会,有什么关系?”
“太羞耻了,不要。”棘刺再次摆出注孤生的冷淡表情。
“算啦,前辈别理她,我们三个去!”崖心不由分说地牵起塞雷娅,一边招呼着锏也跟上。
塞雷娅倒是没再推脱,笑道:“我不太会跳舞,别嫌弃我。”
“才不会呢!跳着跳着你就会啦!等下还有个交换舞伴的环节,跟着音乐快速换舞伴,前辈可得跟上速度哦!”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尽力。”
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声,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迈开步伐,配合着搭档的动作跳了起来。开始塞雷娅确实表现得相当笨拙,但她领悟能力一向很强,随着一整套练习过后,她的动作逐渐熟练起来,甚至慢慢地还能牵着崖心的手主动引导,很快收获不少人的目光。
“前辈跳得很棒哦!”崖心的笑声不断回荡在空中,“接下来准备换舞伴了,做好准备,三......”
“哎?这么突然!”
“二、一!走!”崖心忽然一用力,没反应过来的塞雷娅就这么转了一圈,跌跌撞撞地走向下一位舞伴,也就是锏的面前。
她还是一脸冷漠的样子,不过受到了周围气氛感染,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主动鞠躬道:“请多包涵。”
“我才是,请你多包涵。”虽然都是初次见识到这个舞蹈,但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是初学者。
另一边,崖心似乎对在场不少人都极为熟悉,每换一个舞伴都会惊喜道:“啊!是铁匠铺的老爷爷!想不到今年您也来了!”
“是你呀剑士大哥!好久不见,你的剑术有精进吗?”
“我认得你,花店老板的小儿子对不对?你的舞跳得真棒!”
每个人都会笑着回应,丝毫不在乎她的贵族身份,看来崖心在当地人民心中相当亲和,没有任何架子。
又是一轮交换舞伴,这次是个戴着眼镜、年龄相仿的小伙子,一上来脸就爆炸红:“恩希亚小姐。”
“你是?”
“你不认得我了吗?”他有些失望。
崖心立刻牵起他的手,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你呢,总是容易害羞的书呆子!考学怎么样?”
“第一名。幸亏有恩希亚小姐的资助,否则我就要回家种田了。”
“真厉害呢!果然我没有看错你!”
“谢谢。”他的脸更红了,还露出腼腆的笑容。
不想某人站在旁边死亡凝视,手下意识握住剑柄。
似是感受到他的杀意,腼腆男生浑身一凉,朝四周张望一番。
“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他心有余悸。
崖心当即调侃道:“你是不是想用这个借口掩饰你跳得烂?”
他急得结巴起来:“才,才没有!再说当初是你亲自教我的,怎么可能很烂!”
“那刚才踩我脚的是谁?”
“啊!对,对不起!”
棘刺看在眼里,不禁无声暗骂: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没想到崖心突然回头:“你干嘛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啊,棘刺?”
他立刻收回眼神,只发出不满的冷哼。
“怎么了,不开心吗?”正好到了换舞伴的时候,崖心离开人群走向他,虽然跳得不是很尽兴,但还是体贴道,“要不我跟前辈她们说一声,早点回去?”
棘刺终于忍不住问:“刚才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他又闷闷不乐了。
崖心忽然想到了什么,捂嘴偷笑:“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哪知他一脸茫然:“什么是吃醋?没体会过。”
“这都不懂,果然是木头。”崖心便举了个例子,“如果我在这场篝火晚会上向心仪的男孩子表白了,那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说的是如果!”
“我回去了。”棘刺真的扭头就走,转瞬消失在人海,根本来不及阻止。
崖心不禁气笑了,自言自语道:“就不能等人说完吗?心仪的男孩子什么的,明明非你莫属呀。”